柳心蘭說道:“金陵特產的雨花茶。”
謝周“嗯”了一聲,端起杯子一飲而儘,接著說道:“我還想買把趁手的短劍,你知不知道哪家鋪子的短劍,做的最不錯?”
柳心蘭怔了怔,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樓下西南角,有家老九打鐵鋪,主人叫歐陽九,去他那報我的名字,算我送你。”
謝周也怔了怔,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了會兒說道:“多謝。”
柳心蘭接著說道:“我這裡還有一份名單,免費贈送,我想你應該需要。”
謝周說道:“什麼名單?”
柳心蘭沒有回答,帶著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取出一本小冊子遞了過去。
……
……
謝周從二樓情報處離開,戴上黑色的麵具,來到一樓商鋪,很快就在西南角找到了柳心蘭說的那家老九鐵匠鋪。
鋪子的麵積不大,隻有前後兩間,前間的櫃台上擺著幾排武器,後間有個五大三粗、渾身都是腱子肉的壯漢正在裡麵打鐵,寒冬臘月光著膀子也不覺得冷,反而出了一身熱汗。
看到有客人過來,有著一身黝黑色皮膚的壯漢停下手中的活計,拿起毛巾抹了把臉,對著謝周豪爽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謝周報了柳心蘭的名字。
壯漢笑得更加開心,大手一揮,十分
豪爽地表示這裡所有的武器,隨便挑!說著他還拍胸口保證,彆看他店麵小,但質地絕對上乘,老九出品,必屬精品,即使對上唐門打造的武器,他都有信心觸碰一二。
謝周一邊附和著吹捧,一邊挑了把短劍。
說是短劍,倒不如說是匕首,寬不過兩指,長不過一尺,很適合隱藏……
以及刺殺。
況且,刺殺是不會留下任何證據的。
沒有證據便沒有錯,不是嗎?
……
……
天機閣二樓,謝周離開不久,情報屋裡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一位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坐在了柳心蘭對麵。
中年男人的相貌十分英俊,鼻梁高挺,五官棱角分明,略顯發福的身材不僅沒讓他顯得油膩,反而透出了幾分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他看著桌後的柳心蘭問道:“你覺得他如何?”
他問的自然是謝周。
柳心蘭琢磨片刻,評價道:“做事還算果斷,但心不夠狠,手不夠辣,骨子裡依然是個溫柔的小男人。”
中年男人喔了一聲,笑了笑,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柳心蘭說道:“以他的身份,做事完全可以更強硬一些。
”
中年男人笑道:“借家裡的勢?還是借青山的勢?總比咱家那些小紈絝要好。”
柳心蘭笑眯眯地,雙手攏在花棉襖的袖子裡,說道:“你是不是在後悔,早些年沒有把他帶回家裡去?”
她說的是十幾年前的舊事。
那時候的謝周還住在烏衣巷的破觀裡,兩條街外便是金陵柳家的大宅。
柳家和金陵的其他家族一樣,曾經都想把謝周收養到自己家中,也照顧著謝周的自尊心,在暗裡施了很多恩惠。
可惜最終,還是被外來的青山搶了去。
中年男人聳了聳肩,笑道:“搶不過啊,誰能搶得過青山?你爹我可沒那個本事。”
是的,他便是柳心蘭的父親,也是現任揚州刺史,金陵柳家的家主,柳金。
大夏朝有規定,地方長官每隔三年需要前往京都述職。
柳金此行便是為此而來,順道來看
一看這個在天機閣任職的大女兒。
柳心蘭笑而不語,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從調到長安開始,柳金就讓她多多留意這個叫謝周的青山弟子,直至今天,柳金依然對謝周表現出了超常的關注。
她忍不住問道:“對了爹,你為何要我特意關注謝周?他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啊?什麼特殊的地方?你問我做什麼?你是天機閣的高層,而我不過是一個小地方的小官,難道還會有我知道而你卻不知道的事情嗎?”柳金連連擺手,動作和語氣卻顯得十分誇張,嘴角更是帶著掩都掩不住的得意。
柳心蘭笑道:“哎呀你就快說吧。”
像柳金這種老狐狸,不想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會多說,此時既然提到,肯定就是做好了告知實情的打算。故作沉吟片刻,悄咪咪地問道:“心蘭啊,你說,讓他做你的妹夫如何?”
柳心蘭愣了下,說道:“哪個妹妹?”
柳金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心月了,你哪還有第二個妹妹?”
柳心蘭眯了眯眼,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嚴肅,皺眉道:“你認真的?”
柳金點了點頭,正色說道:“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
柳心蘭沉默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對麵的父親,帶著審視的意味。
如果是族裡的堂妹或者表妹倒也罷了,雖說配不上謝周,但勉強可以一試。
而且柳家和青山聯姻,確是不錯的選擇。
問題在於,柳心月……
堅決不行!
柳心蘭沉聲說道:“爹,你不要忘了,心月她可是有婚約在身的!”
“我知道。”
柳金擺了擺手,渾不在意道:“她是與謝家聯了姻,但如今謝家不是沒了嗎?”
柳心蘭冷笑說道:“但與心月聯姻的那個謝家嫡子還活著,如今他已經是謝家家主,黑衣樓的半個主人,我想你不會不知道吧?逢年過節,家裡收到的署名為謝氏的禮物,你不會不知道是誰人送來的吧?那個連續三年中秋節都在金陵出現,戴著麵具的男子,你不會不知道他是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