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化門前,皇城內的大火短暫擾亂了眾人的思緒,玄雲子和紫霞道眾對此沒什麼感覺,內廷是太監們的地方,燒了也就燒了。至於宮城,反正皇帝近幾年的食居都在觀星樓,那地方也算不上重要,倘若不幸被毀,重建便是。
然而蔡讓等人就沒有這麼淡然了,他看到硝煙升起的準確地點在案牘庫,頓時眉頭緊皺,轉身看向馬總管說道:“還能動嗎?”
馬總管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案牘庫是內廷重地,裡麵不止收錄了朝中百官和各地官員的信息,還有這麼多年內廷經手的案件記錄,更重要的是,案牘庫中還存放了被內廷控製的官員們的“罪證“,以及一部分功法總綱,比如蔡讓所修的龍象功,李大總管的刀法等。
倘若案牘庫被毀,內廷司的損失雖然不至於無法承受,但很多計劃都會因此耽擱,重建案牘庫也至少需要耽擱三個月之久。
馬總管抹了把嘴角的血,沒有推辭也不敢推辭,發狠說道:“死不了。”
蔡讓點了點頭,又對袁總管說道:“你們兩個速速帶人回司,儘可能多的保全其中案卷,另外如果見到王夏,替我問他一句,大總管待你不薄,何以恩將仇報?”
顯然他提前就知道王夏沒有離開,而是秘密留守皇城的真相。
也正因如此,內廷司才會全軍出動,留一個空廷來勾引王謝的人上鉤。
隻是沒想到,魚兒倒是上鉤了,可卻也將釣魚的人拖下了水。
馬總管和袁總管帶著內廷密探們離開了,寇德昌的計劃確實起到了作用。
但就像他說的那樣,救謝周最關鍵的地方在於,謝三順必須能同時攔住蔡讓和玄雲子兩人,為謝周爭取到離開的機會。
然而,謝遊在皇城遇到了埋伏,光華門這邊也出現了疏漏。
寇德昌製定計劃時的情報有所延誤,又或者說戰場瞬息萬變,寇德昌根本沒想到謝周會被玄雲子強勢地封鎖丹田,現在的他無法調動內力,彆說飛行,就連使用步法都做不到。
即使謝三順攔住蔡讓和玄雲子,謝周也不會有逃脫的可能,因為身受重傷且丹田被封的他甚至沒有普通人跑步的速度快。
此外,謝三順要對付的也不止是蔡讓和玄雲子兩人,還有四位紫霞觀的道長。
他們都是星君的弟子。
他們也都知道三年前星君遇刺的事情。
此時見到行刺星君的殺手,道人們一個個群
情激憤,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紫霞道眾,隨我除魔!”
隨著玄雲子一聲暴喝,來自紫霞管的幾位道人同時用出了自己的最強手段。
這一次他們沒有等蔡讓出手,因為謝三順和謝周不同,他們阻攔謝周是皇帝交待的任務,而殺謝三順這個劍魔,卻是報答恩師以及維護紫霞一脈的威嚴。任務是公,除魔是私,況且在紫霞眾道心中,星君遠比皇帝重要的多。
不需要交流,四位道人的身形如鬼魅滑動,各自占據一方位置,將謝三順圍在了中間。
氣隨意動,無數道純正的道門氣勁從他們的身體裡散出,磅礴至極,強大至極。
謝三順皺了皺眉,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背起謝周從原地消失,想要從空中突圍。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儘管他的行動不受限製,可四位道人卻始終把他圍在中間,嚴肅地看著他,給謝三順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呼呼呼,寒風穿堂而過,不過被風挾持來的雲霧卻無法離開,困在了四位道人中間,縈繞在謝三順和謝周身邊,逐漸生出紫意。
這些泛著紫意的雲霧和星君常用的飛行手段很像,如夕陽垂暮,仙氣飄飄。
緊接著,雲霧中忽然生出無數道細密的閃電,伴隨著響亮的劈啪聲,連接成無數道藍色的閃電絲線,從絲線內部傳出強大的寂滅感,隱隱間似乎能割裂空間。
謝三順有些心悸,表情變得
格外凝重,說道:“這是什麼陣?”
玄雲子飄然而至,懸停在謝三順頭頂一丈左右,說道:“紫霞誅魔陣。”
誅魔誅魔,誅什麼魔?
當然是你這個劍魔。
玄雲子話音落處,也一步踏入陣法。或許是擔心寶拂塵再次受損,這一次他將拂塵負於身後,改用拳掌出擊,雙手掐印向前一推,頓時就有充斥著電光的紫霞出現在他的掌心,朝謝三順攻了過去。
謝三順沒有任何懼意,黑劍入手的同時,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仿佛實質般的殺意在他的身上顯現,任由寒風如何吹拂,都不能讓這種血腥味淡上一分。
謝三順沒有選擇防禦,而是以攻對攻,以劍刃斬進那些紫色的雲霧中。
刺啦一聲,雲霧頓時被劍氣斬開了一道裂縫,玄雲子的掌心多出一道血口。
但隻有一個瞬間,雲霧就再次聚攏,而且其中的閃電比最初時更加暴烈。
畢竟雲霧沒有實體,劍斬雲霧,就仿佛抽刀斷水,隻是
無用功罷了。
玄雲子的手掌來到謝三順身前,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胸口。
一聲悶哼,謝三順接連倒退數步,重重地咳了兩聲,嘴角有鮮血溢出。
遠處傳來數聲驚呼,那是驍衛軍和其他官署的強者趕了過來,看到玄雲子一擊之威,竟然將殺手榜排行第二的殺手劍魔打傷吐血,一個個都震驚到了極點。
要知道,在謝三順還叫謝順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品中期的強者,隱姓埋名五十多年,恐怕境界早就到了一品後期。
此外,殺手劍魔在這些年的刺殺過程中展現出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和戰力,堪稱領域之下的最強者,即使李大總管都不敢輕言勝之,怎麼會被玄雲子這般輕易打傷?
其他人無法理解,蔡讓卻不難看出其中的原因。
隻說境界實力,玄雲子確實不如謝三順,兩者之間至少還有一個謝周的差距。
問題在於紫霞眾道布置的誅魔陣,此陣壓製了謝三順的內力運轉,反倒是玄雲子與此陣同出同源,氣息被大幅度提升。
其次是因為謝三順放不開手腳,他擔心背後的謝周被餘威所傷,所以分出了很大一部分心力保護謝周,這才是最致命的一點。
“你覺得就憑這破陣就能攔住我?”
謝三順看著玄雲子寒聲說道,仿佛他才是勝利者,絲毫沒有被打傷的自覺。
話音落處,他的氣息越來越強,那股血腥的味道也越來越強,儼然間竟然將周圍的紫色雲霧給染成了紅色,或者說,血色。
這些血色散發著無儘寒意,其間隱有鬼泣之聲,讓聞者忍不住從心底發寒。
玄雲子瞳孔微縮,感受著這些怨魂鬼泣之聲,厲喝道:“域外的血魂大法,你竟然還是個邪修!你究竟殺過多少人!”
謝三順沒有回答,隻是露出嘲諷的笑容。
他既然被朝廷冠以為魔,那麼修上一兩個邪術自然也就是理所當然。
況且就像他先前回答宋忠夏的問題,為什麼要修練邪術,自然是為了用儘一切辦法提升實力,可歸根結底,還不是被朝廷逼的嗎?
至於殺過多少人,他沒有去數,也不可能數清,隻知道很多很多。
不止紫霞被血色侵染,謝三順手中的黑劍也有血色浮現,血色流轉著,就像將要滴落的血水。他不僅用了血魂大法,更是用了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