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周之所以遲疑,不是覺得尷尬,或者彆的什麼難為情的情緒。
而是他不是很確定,應該怎麼稱呼眼前救了他們的王侯和王丘南。
王侯可以確定是他的師兄,很可能也是他的表兄。
當年王謝聯姻,王侯的生母便是謝桓的長姊。
至於王丘南,如果按輩分和血緣來算,或許該稱呼他一句叔祖?
王丘南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又看了看花小妖,高傲的神情終於緩和了些,露出些許滿意的神態,說道:“確實做的不錯,至少沒有丟你師父的人。”
說完這句話,老人徑直離去,似乎就隻是來正麵看謝周一眼。
謝周有些摸不著頭腦。
王侯用有些戲謔的目光看了看謝周,隨後落在與謝周緊挨著的花小妖身上,微笑著說道:“這位應該就是小妖姑娘了。”
看著王侯溫和的笑容,花小妖心裡生出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快。
前一刻他們還站在死亡的邊緣,下一刻所有的問題便都迎刃而解。
這位黑衣樓的樓主大人,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強大且值得信賴。
想著王侯和謝周的關係,花小妖猶豫了下,認真說道:“見過兄長。”
王侯莞爾而笑,說道:“這句兄長倒沒有叫錯,改天給你份禮物。”
花小妖沒有拒絕,輕聲說道:“那就先謝過兄長了。”
王侯走到謝周身邊,喂了他一顆疏血通神的丹藥,隨後渡過去一道真氣。
當年在齊郡城外的野山頂時,王侯也是同樣給了他一顆丹藥,然後替他療傷。
謝周當時便覺得王侯的真氣有幾分熟悉,現在終於確定,這不就是帶著些師父的味道嗎?
但很明顯,王侯主修的並非青山心法,依然是王家嫡傳心決。
隻不過師出同門,即便功法不同,總歸有幾分共通之處。
傷勢稍緩後的第一時間,謝周沒有去關心趙公明是否被抓住,七色天的掌權者們逃向了何處,先前出現在九獄樓中的強大氣息是何許人物,或者黑衣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關千雲和元宵身邊,目光落在渾身是血,經脈與骨頭儘碎,幾乎沒了氣息的關千雲身上,麵色陰沉如霜。
花小妖斂了笑容,沉默下來。
王侯的神情依然平靜,淡淡地說道:“傷勢太重,已經無法逆轉,節哀。”
不得不承認,或許是白芷的死對關千雲的刺激太大,以至於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勢,本應直接死去的他,直到現在都還吊著一口氣。
但也隻剩一口氣。
縱使全世界的神醫都聚集於此,都拿這樣的傷勢沒什麼辦法。
如果說真有什麼能夠救他,那一定得需要傳說中的仙之氣才能夠做到。
謝周不肯節哀,眼底帶著堅定的神色,認真說道:“我不會讓他死。”
王侯說道:“已經沒有人能救他。”
“不,還有一個辦法。”
說完這句話,謝周的視線落在黑暗中某處,說道:“出來。”
廢墟裡藏著一個人,謝周和王侯都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那人從廢墟後麵走了出來,蓬頭垢麵,滿身血汙,正是黑甲軍的統領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