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薑禦帶著謝周和花小妖,沒有繼續在天府書院多留,直接離開。
這一次沒有踩著劍雲飛行,徒步向著城內繁華處走去。
“沒想到應天機還算順眼,早知如此,我當年應該對他客氣一些。”
薑禦隨意說道。
謝周說道:“他很尊敬你。”
薑禦笑著說道:“放眼天下的有識之士,都該對我有足夠敬意。”
謝周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偽,無論敵友是非,哪怕星君和皇帝,都對薑禦保持著三分敬意,當然其餘七分或許會是懼怕?
夜幕逐漸降臨,天府城升起萬家燈火,繁華不減,反而更盛。
他們沒有去薑禦說的那個地方,找人打聽了下,便去南城找了個地方落腳。
依著薑禦的意思,這裡是天府城最好的客棧,然後吃了頓很有名的天府火鍋。
吃完火鍋,他們就像尋常人那樣在街上隨意行走著,欣賞天府城的夜景。
期間薑禦消失了許久。
沒人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更大的可能是他覺得這份夜景該屬於謝周和花小妖。
第二天一早,再次讓店家做了一桌出色的特色早點,用完餐後,薑禦帶著二人離開。
“要去穀裡嗎?”謝周問道。
“不急。”薑禦說道:“既然來了天府城,有個地方總得去坐一坐。”
謝周問道:“唐家?”
薑禦搖了搖頭,說道:“青城。”
……
……
天府城外,青城山內,山巒起伏,風景壯麗,城裡的繁華褪去,煙火氣隨著人海消散,變得安靜和清淨了許多。
青城掌門穆長生親自來迎接他們,隻不過薑禦不想聲張,於是沒走正門,從一條狹窄陡峭的小路上了山。
與穆長生同行的還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高和謝周仿佛,容顏雖然算不得俊美,但非常耐看,有著很濃鬱的親和力,笑起來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年輕人是穆長生的大弟子,姓顏,有一個很文雅的名字,謂之似卿。
見著薑禦,顏似卿似乎非常高興乃至有些激動,一路上眼神不住地往薑禦身上跑。
他絲毫不介意承認,他是薑禦的崇拜者,此生願追隨薑真人的腳步。
薑禦似笑非笑,看向穆長生。
穆長生有些尷尬,說道:“讓你見笑了。”
薑禦說道:“如何算得上見笑,怎麼,你的弟子是我的追隨者,難道這讓你覺得不舒服嗎,還是你對我有什麼意見?”
穆長生連忙說道:“這是哪裡話。”
薑禦歎了口氣,心想穆長生哪哪都還順眼,就是太過於正經,相處起來很累。
薑禦隨即看向顏似卿,笑著說道:“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顏似卿問道:“為何?”
薑禦說道:“因為我背負的那些名聲債,也因為你是青城的大師兄。”
顏似卿說道:“可我不覺得真人您有什麼錯,何須在意彆人怎麼說?”
薑禦笑了笑,心想到底是年輕,對他說道:“就算你真這樣想,也不該說出來。”
顏似卿是青城掌門座下,地位和謝周在青山等同,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青城,對青城的信徒,以及青城的名聲都會帶來影響。
顏似卿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看自家師父,又看了看謝周和花小妖,說道:“這裡又沒有外人,我也隻會在你們麵前說說。”
花小妖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怎麼這個人好像認識她和謝周一樣?
謝周若有所思,以前有過的猜測,終於在這個時候對應了起來。
薑禦和穆長生去了山頂,不知道聊了些什麼。
謝周和花小妖沒有跟著上山,在半山腰停下,隨著顏似卿去了迎客亭下喝茶。
半山腰已有雲霧相伴,不遠處便是斷崖,割出極美一片天地。
顏似卿的語氣顯得非常隨和,乃至有些自來熟的意思,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
所謂穀裡,謝周隻知道是屬於黑衣樓和王謝的地方,具體也不知道在哪。
當然即便知道,他也沒辦法對顏似卿明言,於是回道:“隨便走走。”
顏似卿沉默片刻,問道:“真人他……是不是真的沒時間了?”
謝周也沉默了下,說道:“是的。”
顏似卿說道:“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
謝周說道:“據我們所知,沒有。”
顏似卿握著左拳,不輕不重地錘了下桌麵,低聲道:“星君真是該死。”
謝周神情一驚。
就連花小妖都驚訝地看著他。
換做去年沒有發生這一切的時候,謝周必然要回一句“慎言”。
但此時此刻,他並不想這麼回答,隻是說道:“有些債是要還的。”
顏似卿深以為然,說道:“真人還是過於仁慈,就不該顧忌太多,那一劍能斬得七色天,如何斬不得觀星樓?”
謝周說道:“斬得是斬得,但牽扯太大,至少不能是現在。”
顏似卿說道:“所以說真人仁慈。”
謝周笑了笑,心想不愧是師父狂熱的追隨者,連仁慈二字都說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