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白發隻能儘力阻止,但能阻止多少,誰都不敢保證。
謝周與燕清辭走在石柱城的街道上,戴著笠帽,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般平和。
正是飯點,他們進了路邊一家熱鬨的酒樓,吃了頓並不怎麼正宗但很受本地人歡迎的手把肉,然後像是普通情侶那樣繼續在鬨市中逛了一會兒,隨後就出了石柱城。
他們一路向北而行,沒有禦劍,因為不急著趕路。
那株雪蓮距離成熟還有一段時間。
北地山區極多,官道不可避免地要經過許多峽穀,兩邊儘是些深山密林,放在戰時都是絕佳的伏擊場所,也是山匪們聚集最多的地方。
每逢亂世,就會有人聚於此地落草為寇,世人覺得北地很亂的誤解,就是由此而來。
不過如今的世道還算安穩,在各地衙門和不良人的監視下,很少會有山匪出沒。
經過某個山間小鎮時,謝周忽然轉道,帶著燕清辭進了鎮上的那家醫館。
謝周往上抬了抬笠帽,讓那位坐在藥桌後麵的醫師看了看自己的臉,隨即又把笠帽壓了下來,問道“北地近來有什麼需要值得注意的消息?”
那位醫師五十來歲的模樣,矮瘦的身材但蓄著很長的胡須,眼神滄桑,看起來很值得信任,短暫震驚後迅速回過神來,說道“玄雲子出現了,在烈風峽,羅護法正為此事發愁。”
說著,醫師取出一份卷宗推到謝周麵前。
“我知道了。”謝周拿起卷宗,沒有過多停留,轉身離開。
出了小鎮,燕清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那家醫館?”
謝周說道“那是黑衣樓的情報點。”
很多人都以為黑衣樓的勢力應該集中於益州一帶,其實不然。
當初王謝確實逃到了益州,將益州當作了藏身點,但後續的發展都是在北地和黑市裡進行,黑市毀滅後,包括暗影樓的那些殺手在內,也都活躍於北地一帶。
原因很簡單,北地教派雖多,但除去大羅教之外幾乎沒有一流的門派世家,大羅教又常年內亂不止,加上朝廷在北地的布置稍顯薄弱,綜合來看,這是最合適的藏鋒之地了。
卷宗裡寫得很詳細,烈風峽是大羅教總壇所在,在過去的幾百年裡,世人都默認那片峽穀和附近那座金城的控製權都在大羅教手中,隨著羅護法將幾個大羅分教一一收服,北地修行者和朝廷對此更是再無半點異議。
誰都知道羅護法是青山的支持者,那麼方圓幾百裡內,自然是不會出現半點紫霞香火。
直到半個月前,金城南郊那座金虹觀的觀主修為突破,玄雲子忽然帶人來此,打著為道友慶賀的名字開始扶持金虹觀,同時獲得了金城一帶的控製權,隨後又將目標對準了裂風峽。
誰都能看出紫霞的意圖何在。
羅護法剛剛收服六大分教不久,本就人心不穩,經此一鬨,局麵變得更加糟糕。
這半個月內,大羅教還和金虹觀在峽穀裡進行了幾番交戰,大羅教輸了三場。
對於這些世俗認知的“邪教”成員,玄雲子不需要有任何顧忌,更沒有半點心裡包袱,於是出手極狠,最後一場更是當著羅護法的麵,斬殺了一位大羅教的長老。
這些事被掩藏在北地的冷風中,也被長安城發生的大事壓了下去,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而事實上這非常重要,隻要摧毀大羅教的人心,奪走大羅教對於北地的掌控權,此間的資源寶物,還有民眾香火,便全都是紫霞一脈的囊中之物。
那所謂的金虹觀,不過是紫霞的影子罷了。
看著這些消息,謝周殺意漸盛,站在風中看著北方的山林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