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不死之身
柳七話音剛落,慶國公府又是一陣煙花綻放,在響徹天際的爆鳴聲中,柳七凝眸望著紋絲不動的應龍,雙手默默地負至了身後。
應龍仿若一尊雕像,依舊穿著他那件寬大的鬥篷,隨著半空中的煙火散去,他的身形漸漸淹沒於夜色之中。
“那邊太熱鬨了。”
柳七耳邊傳來了應龍沙啞低沉的聲音。
柳七瞥了一眼慶國公府的方向,雖未開口,但心中卻覺得應龍的說辭,頗合自己的心意。
的確,那邊太熱鬨了。
柳七在細柳山莊,是作為死士,殺手培養的,自小的經曆和受到的訓練,令她打心底裡抗拒這種歡聚一堂其樂融融的場景。
想到這裡,柳七不禁看向了應龍所在的位置,眼底掠過了一抹異色。
天尊四將之中,柳七自認為最熟悉的當然是經常打交道的白澤。
白澤雖說日常冷著臉,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但實際卻是個麵冷心熱之人。
上次得知屍山血海宮的餘孽藏身京城,知曉腐屍掌厲害的白澤,為了在動手時不殃及普通百姓,情急之下竟是找到了柳七出手幫忙。
雖然最後陰差陽錯撞上了毒神,差點將柳七送走。
好在柳七還是憑借著殺意擊退毒神,並且在之後以此為由,從白澤手裡豪取了一枚金烏果和一株龍血草。
也正是靠著這兩枚靈藥,柳七和沈莊達成了交易,換取了固元丹,從而順利地將月牙能量充滿,借助反哺踏入了頂尖高手之列。
話歸正題,通過與白澤的數次接觸,柳七算是看清楚了,這位曾追隨大將軍馬踏江湖的軍中高手,完全是個世俗意義上的好人。
隻可惜在奉行叢林規則的世界中,好人往往沒有好下場。
而眼前的這位應龍將軍則不同,柳七卻從未真正看透過他。
從白溪山莊的初次相見,應龍總是隱藏於這件寬大的鬥篷之下,讓人看不清他的臉,更無從提起他的來曆。
而且,柳七也沒有見過應龍出手,不知道他的武功路數。
在江湖之中,神秘往往代表著危險。
尤其是應龍這種明明已經名震江湖,但卻依舊保持著神秘的人。
可以想象自他揚名以來,有數不清的人,不擇手段地想要摸清他的底細,但他依然將一切都緊緊地藏在了那件鬥篷中,至今讓人無法看透。
所以柳七心中,自始至終都保留著對應龍的警惕。
天尊四將雖是共稱,但絕不代表著這四人可以放在一起同等視之。
準確的說,排在前二的夔牛和應龍,與排在三四的白澤朱雀,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即便是在四人名聲最為響亮的十幾年前,真正令江湖中人談之而色變的,也唯有夔牛和應龍二人。
因為隻有他們二人有過獨領一軍,蕩平某方江湖勢力的戰績。…。。
……
巷中寂靜的氛圍,時不時被空中炸響的煙火打破,但隨著煙火散去又瞬間歸於寂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七的耳朵微微一動,旋即緩緩轉過身來,目光看向了遠處巷子的儘頭,隱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他們已經來了。”
柳七循著聲音看向了應龍所站的位置,但目光所及,那裡已然被夜色所淹沒,說出剛剛那句話後,應龍便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連一絲響動都沒有發出,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柳七收回了目光,餘光瞥見巷口已經漸漸清晰的幾道身影,於是垂眸看向了腳下馬車,淡淡地說道:“盈兒,來之前交代你的事,還記得吧?”
“嗯。”
馬車之中有人回應了一聲,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響動,沈盈的小腦袋從車窗中探了出來,扭著頭看向了車頂上的柳七:“盈兒會按照姐姐的交代,對他們說清楚的。”
由於沈盈無論怎樣探頭,都看不到車頂的柳七,於是她便在話說完之後默默地將頭縮了回頭,但沒有放下車簾,而是看向了巷口逐漸逼近的幾人。
聽聞沈盈所言之後的柳七微微頷首,隨即腳下輕輕一點,身形也瞬間消散於夜色之中。
“噠噠噠噠……”
就在柳七離開車頂之後,巷口匆匆趕來的幾人終於抵達了馬車旁。
為首的一人步履輕盈,體態修長,正是白澤。
他在馬車旁站定之後,身後幾人方才氣喘籲籲的趕來。
白澤看見了掀開車窗簾的沈盈,見其麵容稚嫩,臉上冷意頓時稍稍緩和了幾分,繼而輕聲問道:“你就是沈盈?”
“嗯。”沈盈連連點頭,但目光卻是越過了白澤,看向了其身後那道略顯憨態的身影,“是湘湘姐姐一家嗎?”
話音剛落,被周氏摟著胳膊的柳湘湘猛地抬頭,看向了車窗後的沈盈。
今日雖說月光稀薄,但沈盈還是看見了柳湘湘投來的目光,隨即淺淺笑道:“姐姐剛剛說了,時間急促,湘湘姐姐還是趕緊上車吧。”
柳湘湘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而站在她身側的周氏則是反應了過來,旋即輕輕扯動了一下柳湘湘的衣角,在其耳邊低語道:“七娘……”
柳湘湘聽見了母親所言,身軀不由得為之一顫,繼而深吸一口氣,望著沈盈沉聲問道:“小妹妹,敢問你口中的姐姐是不是……”
沈盈則早有準備,隻是微笑著回道:“姐姐就是姐姐,湘湘姐姐還是不要再耽誤時間了,趕緊上車吧。”
說罷便將車窗簾放下,坐回了馬車之中。
而一直沉默不言的白澤此時則是開口道:“柳大人,事不宜遲,還是趕緊上車吧。”
柳宗訓站在周氏與柳湘湘的身後,身形似乎消瘦了不少,當他聽見白澤所言後,才終於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走吧。”…。。
這句話一出口,周氏便率先攙著柳湘湘走至馬車邊,先將柳湘湘送上去後,自己也隨之鑽入了馬車之中,全程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柳宗訓。
而當柳宗訓行至馬車旁時,白澤突然開口道:“柳大人,臨走之前在下有一句話相告。”
柳宗訓默然停住,似是在靜候著白澤開口。
白澤見狀不禁眸光微凝,旋即冷聲道:“今日柳大人一家能夠順利離京,是娘娘以身為餌換來,還望柳大人能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說著他微微側首看向了馬車門位置,停頓了半晌之後,接著說道:“至於七娘……還望柳大人將她忘了,隻當從未有過這個女兒。”
見白澤話已經說完,已經默然駐足良久的柳宗訓直接邁步進入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