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話音剛落,大門在一陣沉悶的響動中緩緩打開,隨後柳二自門外緩步走來,他目光一掃柳七身後血淋淋的景象,繼而皺眉問道:“柳七,你這是在乾什麼?”
“殺幾個人而已。”柳七望著柳二目光沉沉地應聲回道,“當年在細柳山莊,難道我們殺得人還少了?”
“可……可他們是你的親人啊!”柳二一臉痛心地說道。
柳七微微昂首:“當年眉夫人的話難道你都忘了嗎,我們哪還有什麼親人!”
“可……”
正當柳七欲要開口之際,柳七突然冷聲打斷了他的話:“柳二,今天你的話有點多了!”
柳二臉色微變:“柳七,你瘋了,看來殺意真的影響了你,你已經瘋了!”
說著柳二毅然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卻在一隻腳剛剛跨過門檻的時候,突然聽到“嗤”的一聲,隨後雙目瞬間瞪圓,繼而緩緩垂首看向了胸前露出的半截刀刃。
撲通!
柳二倒在了門口。
柳七走上前去,將驚寂刀從屍首上拔出,掃了一眼刀身上的血漬,隨後直接將刀插入了刀鞘之中。
直到此時,柳七方才扭頭看了一眼府內前庭滿地的屍首,繼而語氣幽幽地說道:“還想看我殺多少人,不妨全都放出來吧,省得一個個來,浪費你我的時間。”
“啪啪啪……”
門外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掌聲。
柳七回頭看去,隻見一麵相平平,五官有些陰柔的中年男人正緩步走來,最引人注意的莫過於男人背後的一柄樣式誇張的寬刃長刀。
中年男人一路走上了門前的台階,隨後低眸掃了一眼倒在門檻上的柳二,繼而抬頭越過柳七看向了一片狼藉的府內前庭。
“他們都是你的摯愛親朋,你卻殺得毫無手軟。”中年男人搖頭歎道,“看來殺意已經徹底侵蝕了你的意識。”
柳七凝眸打量著中年男人,隨後輕聲問道:“你是誰?”
“方恨。”中年男人沉聲回道,繼而抬手伸向了背後,將那柄寬背巨刃取了下來,隨著“嘭”的一聲巨響,厚重的刀身砸在了地麵上。
中年男人手握著刀,臉上露出傲然之色的同時,眼中卻是帶著憐憫之色望著柳七:“一切應我而起,現在就由我來結束你的罪惡。”
“方恨?”柳七嘴角一撇露出不屑之色,“就憑你?”
“自我創出狂刀的那一刻起,這天底下的無儘殺意從此便有了主人!”中年男人目光幽幽地說道,“你的殺意所向披靡,但卻拿我無可奈何!”
“因為我……才是世間的殺戮之主!”
“嗷——”柳七有意拖長了語調,“原來是傳說中掌握殺戮的神啊!”
中年男人似乎沒有聽出柳七言語之間的揶揄,眼底泛出傲然之色:“你也可以這麼稱呼我。”
“現在,該你上路了!”中年男人突然語氣一凜,隨即持刀的右手輕輕一震。
“嗯?”
中年男人突然輕嗯一聲,隨即扭頭看向了手中的寬背長刀,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就在中年男人麵露無措之時,柳七忽然輕聲說道:“傳說中掌握殺戮的神,怎麼了?”
“是不是在找……這個?”
隨著柳七口中緩緩蹦出最後兩個字,周遭勁風突然呼嘯而起,隨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
“這……這……這怎麼可能!”中年男人的身軀在勁風中微微顫栗起來,他已然感受著周遭無窮無儘的殺意正在凝聚。
但卻不是凝聚在他的刀中,而是凝聚於眼前的女子身上。
柳七眼眸之中浮上一抹蒼白之色,繼而語氣森冷地說道:“連一絲殺意都無法凝聚,也敢妄稱殺戮之主,我看你還是不要叫方恨,改名叫跳梁小醜好了!”
“這不可能!”中年男人突然厲聲喝道,眼中瞬間充斥著癲狂之色。
“這世上沒什麼不可能的。”柳七雙唇輕啟,“說起來柳七應該感謝你,當年傳授了我狂刀,磨刀老叟!”
當柳七喚出了“磨刀老叟”四個字的時候,眼前的中年男人身軀顫動了一下,隨即一道狂風撲麵而來瞬間將其席卷入內。
待到狂風散去,原本陰柔的中年男人已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形似骷髏的老者。
磨刀老叟!
眼前的人雖然麵相大變,但就是化作了灰,身上這股子味道,柳七依舊是能夠聞得出來。
“好久不見啊,磨刀老叟。”柳七輕聲說道。
磨刀老叟有些木然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乾枯的胳膊,直至看見手中的殺生刀後,方才眼瞳微顫的同時,幡然回過神來。
他猛地昂首,渾濁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柳七,用嘶啞地聲音說道:“是老夫小看你了,沒想到你在殺意上的造詣已到這般境界。”
“可是……”
“嗬嗬嗬嗬……”
磨刀老叟身軀一聳一聳的,發出了詭譎的笑聲。
“你能看破我,算是老夫一時大意。”
“可這這殺意之境中其他的都是假的,柳七……回頭看看吧,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全都死在了你的刀下,這些都是真的!”
“是嘛?”柳七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老叟不妨再看看,這裡到底是長樂街的徐府,還是……江岸的倉庫二樓。”
磨刀老叟聽到“倉庫”二字眼瞳幾乎縮到了極致,隨後猛地扭頭環顧四周,隻見周遭的光亮迅速褪去。
直至一切變得幽暗沉寂。
磨刀老叟正欲上前,突然身前似乎撞到了什麼,他低頭一看正是一把太師椅,椅子上躺著昏死過去的柳二。
柳七,就站在他們剛剛觀看江上決戰的窗口處,正用毫無波瀾的眼神望著磨刀老叟。
就在磨刀老叟手誤無措之際,柳七忽然挪動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寬背長刀之上。
“殺生刀。”
隨著柳七一聲輕喚,她迅速抬手五指微曲,一道勁風瞬間自掌心瞬間席卷而出,下一秒那柄寬背長刀就已落入了柳七的手中。
磨刀老叟有些木然扭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右手,隨後回頭看向了柳七。
隻見柳七目光淡然地一掃寬背長刀,輕聲說道:“這麼多年,也該是殺生刀重見太天日了。”
隨後柳七眸光驟然一凝,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粗糙厚實的刀身應聲崩裂。
霎時間,房間內碎石亂飛。
磨刀老叟抬臂擋在身前,直至重歸平靜之後,他方才緩緩放下手臂,隨後看向柳七的眼眸猛地一顫!
柳七手中赫然多了一柄三尺有餘的刀,刀身刀柄俱是一體,而且表麵泛著枯黃。
看得出來應該是用一整塊木頭削成的,而且削的手法相當粗糙,甚至隻能勉強通過尾端的刀柄看出這是一柄刀。
柳七目光緩緩下移,看見了刀柄處用生澀的筆畫刻著歪歪斜斜的兩個字。
“方,衡。”
原來,這就是殺生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