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姑娘,承讓了。”公孫幽抱劍道。
柳十九當然知道是對方留了手,隻是相較於被人打落台下,這種明顯的手下留情更讓她感覺到心中屈辱。
“小十九好像生氣了。”周宓湊至柳七耳邊小聲道。
柳七淡定地回道:“也該讓她長長教訓了,平日裡用刀總是太過偏激不留餘地,遇上差不多的對手還好,遇上了真正的高手,恐怕就得去奈何橋上排隊了。”
周宓聞言沒好氣地斜了一眼柳七:“說得好像你用刀留了餘地一樣!”
“我與她不同。”柳七卻是耐心地解釋道,“她若能做到如我一般銳不可擋,不留餘地當然是好事,隻是……她做得到嗎?”
十九天賦雖然出眾,但終歸還是屬於正常人的範疇,對於她而言,儘量減少自己招式中的破綻,才能夠在江湖上站穩腳跟。
一力破萬法,那就不是普通人可以用的東西。
就當周宓和柳七閒聊之時,柳十九已經氣呼呼地走了過來。
一旁的徐欣珊趕緊上前,給她遞去了乾淨的毛巾:“十九姑姑,擦擦汗,小心著涼了!”
柳十九低頭看著軟糯糯的徐欣珊,眼中怒意瞬間消退了幾分,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柔色,隨後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還是欣珊乖,不枉費姑姑我教你練刀。”
說著抬頭衝著柳七有些挑釁地挑了挑眉:“不像你親姑姑,明明已是當今絕頂,卻連一招半式都不願教!”
柳七聞言當即應聲道:“不必指桑罵槐了,不傳伱狂刀是為了你好,我可不想以後江湖上出現一個嗜殺如命的女魔頭。”
柳十九曾多次明裡暗裡想讓柳七傳她狂刀,都被柳七當場給拒絕了。
不得不說,當初磨刀老叟選中柳七來擔任七殺令主,既是他的運氣,也算是一切禍端的開始。
可能在磨刀老叟原本的預想中,柳七這個七殺令主隻是個短命的工具人,待其領悟殺意之後,用不了多久就會死於殺意的反噬。
因為在磨刀老叟眼中,從小經曆了殘酷訓練的柳七,應該和他手下那些隻知殺戮的刀奴並無什麼區彆,所以可以通過狂刀領悟殺意,但卻因為心智的原因,也難以控製本身的殺意。
隻可惜一切的一切都偏離了磨刀老叟的預想。
這也是為何柳七不願傳柳十九狂刀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十九的心性難以掌握殺意。
萬物生靈皆可殺,和萬物生靈皆要殺,二者之間可謂是天與地的區彆。
而心不堅定的人很容易迷失在殺意之中,從而走向後者,徹底淪為了殺戮的奴隸。
反倒是柳七這種遊戲人間的心態,一開始就保持了對殺意的壓製,雖然最重要的還是月牙的存在令柳七在自身修為上的進展始終和殺意的增長保持著平衡。
對於柳七的一番苦心,柳十九顯然是難以理解的,她臉頰微微鼓動,氣呼呼地坐在了周宓的旁邊,隨後抬眼看見了走來的公孫幽,當即怨氣十足地說道:“她究竟是公孫顏還是公孫幽?”
“應該還是公孫顏。”柳七眸光微動,旋即輕聲說道,“今日她擊敗你用了三招,昨日她用了七招,而她第一次與你切磋時,卻是整整用了二十招。”
聽見柳七又提到了她的敗績,柳十九臉色更難看了。
但柳七的心思顯然沒放在柳十九的身上,她自顧自地低聲喃喃道:“就好像是在適應新身體一樣,難不成‘公孫幽’就是用這種方式培養出來的?”
那個曾死在柳七麵前的“公孫幽”,可是有著巔峰頂尖的水準,而且通過一些特殊手段,甚至可以逼近絕頂的層次。
回想起那日在天音閣中的情形,柳七不禁凝眸看向了朝著自己走來的公孫幽,隨後視線落在了她手中的劍上。
似是察覺到了柳七的視線,已經走到近前的公孫幽拎著劍的手不由得往身後藏了藏是,隨後對著柳七微微頷首示意道:“柳姑娘,不知您打算何時出發?”
“明日便是初一了,路上還要花費四五天,我怕……”
柳七一臉淡定地打斷了公孫幽的話:“桑曼曼和楚小胖呢,她們母子倆現在可安置好了?”
公孫幽聞言眸光瞬間一凝。
柳七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頭也不抬地說道:“我既然放你出來,就不怕你私底下的那些小動作,從江南到東海,最快的信鴿兩日便可以來回,我想你應該已經收到了仙舫的來信。”
公孫幽沉吟片刻,隨後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沒錯,在下已經收到了仙舫的來信。”
她頓了頓,隨後接著說道:“楚星白一家三口,已在仙舫上恭候柳姑娘您的大駕!”
柳七聞言昂首看向公孫幽的同時,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看來仙舫還真是好地方,想來這一趟定然不會讓我失望!”
同時心中暗罵道:楚星白你個廢物點心!
……
於此同時,東海映月島上,停靠著一艘宏偉的巨艦,船身通體呈白色,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尊匍匐在海麵的白色巨獸。
船艙之內,楚星白盤膝坐在一麵軟榻之上,一前一後兩個身材魁梧的女子正抬著軟榻朝著船艙最裡麵的房間走去。
哐啷!
軟榻被放下後,兩個魁梧的女子一言不發地退出了船艙。
楚星白凝眸看向了身前金色的屏風,屏風之後隱隱有一道身影。
咻!
突然從屏風中射出一道氣勁,打在了楚星白的肩頭。
重新感覺到舌頭和嘴巴存在的楚星白先是舔了舔乾枯的嘴唇,隨後直接衝著屏風後的人破口大罵道:“我艸你姥姥的,楚大爺究竟是怎麼得罪你了!”
……
楚星白罵的口乾舌燥後才偃旗息鼓。
而此時屏風之後傳來了女子柔和的聲音:“楚星白,你聽說過‘五絕’嗎?”
聽到有人開口回應,楚星白眼睛一亮,隨後眉頭微微皺起:“‘五絕’?那個自稱刀劍拳掌琴棋書畫,醫術輕功皆是天下第一的囂張老頭?”
短暫的沉默之後,屏風之後的人緩緩說道:“你不該用‘囂張’二字,來形容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