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是正在一座光禿禿的山頭上閒逛的柳七,看著眼前大喘著氣的女子,頗為詫異地問道:“你是何人?”
“我叫公孫顏。”公孫顏趕緊回道,“奉仙子之命,隨侍柳姑娘左右。”
公孫顏……
柳七聽到來人的名字眼睛頓時亮了幾分,隨後饒有興致地從大石頭上跳了下來,端著下巴繞著對方走了一圈,一雙眼睛將其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
麵對柳七這奇怪且無禮的舉動,公孫顏隻感覺心裡毛毛的,每當柳七目光觸及她身上某處之時,公孫顏都能感覺到身體的這個部位好似被針刺一般。
師姐,救命啊!
公孫顏心中狂呼,沒想到自己正式拜入仙子門下後,接手的第一個任務就這麼的變態!
將對方抽絲剝繭打量了一番的柳七站在了對方的眼前。
很明顯,眼前的這個公孫顏和那個已經化身公孫幽的“公孫顏”完全判若兩人。
很顯然眼前這個人在接受了“公孫顏”武道意誌的灌輸之後,無論是性格還是習慣都沒有趨向於公孫顏,隻是名字改成了公孫顏而已。
柳七看見對方怯生生的眼神,當即開口問道:“登上仙舫的其他人去了哪裡?”
公孫顏明顯愣了一下,正當她想要開口之際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隨後搖了搖小腦袋,甕聲甕氣地說道:“我不能說。”
滋——
最後一個字還未落地,公孫顏突然感覺身體之中似乎有一道電光掠過,霎時間感覺手腳一陣酥麻,她呆滯的目光循著迅速垂落的雙手一路向下,直至看到晃蕩在身側的雙手,她方才醒悟過來,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柳七就這樣淡定地看著公孫顏,直至一股浩瀚之氣突然從天而降由公孫顏的天靈蓋直接灌入。
噔!噔!
公孫顏四肢瞬間恢複了知覺,忍不住朝後踉蹌了兩步。
她圓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在原地愣了半晌,隨後眼睛一閉一睜,已然恢複如常,繼而對著柳七恭聲回道:“回柳姑娘的話,客人們都在山坳的星羅鎮休息,您也要過去嗎?”
很顯然剛剛這股浩瀚之氣灌入公孫顏體內的同時,那位已經和她進行了交流。
看來空桑對這裡的控製,比柳七想象的還要深。
收斂了腦海中的思緒,柳七搖了搖頭:“我就不去湊熱鬨了,帶著我在這山上逛逛吧。”
“是。”公孫顏乖乖巧巧地回道。
柳七掃了對方一眼,繼而淡淡地問道:“這空桑神洲,應該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吧?”
公孫顏立即回道:“仙子已經交代過了,無論什麼地方隻要柳姑娘想去,絕不會有任何阻礙。”
“既然如此……”柳七眸光一轉,當即開口道,“帶我去你們仙子沐浴更衣的地方。”
“啊?”
……
“還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
空桑站在四四方方的水池之前,水麵赫然倒映著柳七和公孫顏二人所在的地方,就連周遭的每一塊砂石都栩栩如生。
空桑身後幾步外,公孫幽垂首而立,聽到空桑的自言自語後,公孫幽緩緩抬頭,繼而沉聲說道:“仙子,弟子有一事不明!”
“說吧。”
公孫幽心中仔細斟酌一番後,當即回道:“弟子還是懷疑柳七另有圖謀,否則她為何什麼條件都不提,卻留在這裡幫我們對付赤角玄龍?”
“你啊,始終是改不了那邊帶回來的市儈。”空桑轉過身來目光淡淡地凝視著公孫幽,“對於柳七這種人來說,這世上還有什麼可以打動她?”
“金錢,地位,亦或是美人?”
“虧得你還曾在柳七身邊待過一段時日。”
“你啊,太小看她了!”
公孫幽不敢直視空桑的雙眼,早早垂下了頭。
她明白空桑仙子口中所說的“那邊”指的是同在海外的金山銀海莊。
第一代公孫幽出身於金山銀海莊在空桑神洲並不是一個秘密,事實上後來的曆代“公孫幽”所承襲也都是第一任的性格手段。
或許是因為空桑所言,公孫幽不禁回想著此前跟在柳七身邊,在徐府當丫鬟時的經曆,心中當即暗暗歎道:“還是公孫顏這個名字好聽。”
她已經徹底融合了記憶,知曉了自己過去的身份,但現在無論是行事風格亦或是心態,都還是越來越來偏向公孫幽,有時候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了。
公孫幽現在也終於明白為何小時候溫柔的大姐姐,在改名公孫幽變成大師姐後,像是換了一個人。
“柳七那邊,不必去理會她。”就在公孫幽思緒萬千時,空桑慢條斯理地柔聲問道,“其餘的客人都已經安置好了?”
公孫幽聞言立刻恭聲回道:“都已經安置好了,不過那位空恨大師一直嚷嚷著要見您。”
空桑沉默片刻之後,隨即緩緩搖了搖頭:“告訴他,隻要能夠拿到陰陽玄丹,我可以見他一麵。”
“是!”公孫幽趕緊應道。
見公孫幽應下,空桑眼眸微垂,旋即淡淡說了一句:“今日有些乏了,準備沐浴更衣吧。”
話音剛落,空桑似是想起了什麼,不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四四方方的水池,當她看見水麵倒映出的兩人所在的位置後,方才放心地收回了視線。
畫麵之中,柳七正靈活地穿梭在懸崖峭壁間,往空桑神洲最高處而去,幾個閃身的功夫,柳七便已縱身躍上了峰頂。
站在方寸不足一尺的峰頂之上,柳七抬眸望向遠方,隨著她周身蒼白氣息驟然凝聚,鬱結在前方的白色霧氣頃刻間崩潰,霎時間無邊無際的黑暗湧入,將周遭的一切包括頭頂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墨色。
柳七雙眼微眯,遙望著前方黑壓壓的一片。
原來,已經是夜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