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枯木逢春(2 / 2)

“萬物春生,天下長生。”蕭奇峰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的葉子,隨後抬頭看著陰冷的天空,繼而沉聲說道,“隻可惜現在已是深秋。”

說罷他輕輕一揮手,輕綿的掌風瞬間從掌心湧出。

隨著掌風從小院中拂過,牆角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花壇中的那棵樹更是葉如雨下,眨眼間便成了一棵光禿禿的樹乾子。

但還沒有結束!

原本在小院四處遊蕩的掌風突然變得躁動,仿佛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瘋狂地朝著花壇湧去。

砰!

最終已經有成人小臂般粗細的樹乾在傳出了一陣淒厲的悶響後,整棵樹瞬間被蒙上了一層死寂的氣息。

哐!

關門聲回蕩在重歸死寂的小院中。

……

柳七昨夜從昔日的柳府離開後,便回到了南城的春悅酒樓。

春燕給她安排了一間上房。

說是上房,但裡麵的環境和當年春燕在柳府時住得下人廂房甚至還要更狹窄一些。

好在柳七也不是個挑剔的人。

有個地方行功打坐就是。

天一亮,春燕就端著豐盛的早膳候在了門外,直到正在閉目打坐的柳七說了一聲“進來吧”,她才推開房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柳七睜開雙眸掃了一眼正在桌前擺放早膳的春燕,繼而開口道:“這幾日好好休息吧。”

春燕聞言眼底閃過一抹悲痛,隨即抬頭對著柳七笑道:“小姐放心吧,大夫說我底子好氣血足,用不了幾日就能恢複如初。”

“對了!”

春燕將早膳擺放好,抱著食盒臉色肅然地對著柳七說道,“今天一早,在酒樓外發現了幾個陌生的麵孔,看起來像是彆家的探子。”

“你自行處置就是了,若是遇到棘手的,將他引入酒樓就行了。”柳七說完就站起身走到了桌邊坐下,專心對付起了自己的早膳。

春燕的動作很快,外麵的幾個探子沒等到中午就被拿下了。

拿下那幾個探子後不到一刻鐘,春燕便急匆匆地敲響了柳七的房門。

待到耳邊傳來了熟悉的“進來吧”,春燕便迫不及待地推開門走了進去,隨後對著正在窗口旁向外望著什麼的柳七沉聲道:“四個探子,有三個是張誠派來的人!”

柳七頭也不回地問道:“還有一個呢?”

見柳七神色依舊淡定如常,春燕眼底閃過詫異之色,但還是趕緊回道:“還有一人是漕運商會的會長曹成派過來的。”

春燕頓了頓,隨後臉色凝重地接著說道:“他說曹總舵主想要見您。”

聽到曹成的名字,柳七終於抬起頭來,扭頭看著春燕,繼而輕聲問道:“曹成的總舵,還在原來那個地方嗎?”

……

自從蕭奇峰登基之後,曹成不知走了什麼路子,將漕運商會的總舵從南城直接搬到了東城,且與六扇門總衙僅有一街之隔。

柳七來到了總舵門口,便看見了正在門口徘徊不定的曹成。

“柳姑娘!”曹成也看見了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絕色女子,他視線隻是在柳七臉上略微掃過,便麵色大喜地驚呼道。

噔噔噔……

曹成連忙踩著總舵大門前的台階迎了下來,如此恭敬的態度倒是讓值守在總舵門口的護衛頻頻側目。

來人究竟是誰,能讓咱們總舵主主動相迎!

就在手下人不解的目光中,曹成已經站在了柳七的麵前,他眯著雙眼笑嘻嘻地拱手道:“數月不見,柳姑娘風采依舊啊!”

柳七掃了一眼曹成,隨即淡淡地說道:“曹會長日子過得不錯啊。”

較之以前,現在的曹成至少粗了一圈不止。

曹成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隨即訕笑道:“不比柳姑娘在江湖中縱橫睥睨,我老曹現在也隻能在酒桌上敢和人一較高低了。”

“裡麵請,老曹我特意請了京城最好的廚子,給柳姑娘您專程準備的一桌席麵!”曹成側過身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總舵內的會客大堂內,的確有一張擺滿了山珍海味的桌子,不過桌上此時已經坐了一個人,而且還是柳七的老熟人。

當柳七踏入會客大堂後,一名白衫儒生當即站起身來,對著柳七拱手行禮道:“柳姑娘,久違了。”

看著對方一臉和煦的笑容,柳七當即應聲回道:“白琅環,你在京城乾什麼?”

白琅環不是應該和空桑一起嗎,他出現在京城乾什麼?

麵對柳七毫不客氣地質問,白琅環瞥了一眼站在柳七身後的曹成,隨即嗬嗬一笑掩去了臉上的尷尬,繼而彬彬有禮地回道:“曹總舵主盛情難卻,再加上白某也仰慕京城人傑地靈……”

咯吱——

椅子被拖動的聲音打斷了白琅環的話。

柳七直接落座,隨後語氣凜然地直言道:“白琅環,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想從中渾水摸魚,就不怕小命丟在這裡嗎?”

聽到柳七如此直白的冷諷,饒是白琅環修養再高也忍不住攥緊了拳頭,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至於曹成,他瞥見了白琅環臉色不虞後,心中不禁一個激靈,隨即趕緊上前打著圓場道:“柳姑娘,白先生已經答應擔任商會的客卿……”

柳七隻是淡淡地扭頭看了曹成一眼,他便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隨後柳七的目光挪至白琅環身上:“看來空桑不願意幫你續命,所以你隻能鋌而走險一頭紮進這團旋渦之中。”

柳七的話仿佛一尊重錘砸在了白琅環的心頭,他雙目一凜,隨即望著柳七,語氣生硬地問道:“是……空桑告訴你的?”

柳七搖了搖頭:“你大限將至這點小事,還需要彆人告訴嗎?”

白琅環臉色一陣清白變幻,指尖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肉中,片刻之後他周身凜冽的氣息突然一鬆,隨即身側的雙手也舒展開來。

“你說的沒錯,白某已經命不久矣。”

隱藏最深的秘密被人一言點破,白琅環所幸也破罐子破摔了,直言道:“我受歐陽龍城所邀前往空桑仙舫,就是為了尋得續命之法。”

“隻是空桑此人滿口胡言,任憑白某苦苦相求,她就是不願傳我續命之法!”

柳七聞言緩緩搖頭:“不是她不願傳,而是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續命之法。”

柳七停頓了幾息的時間,隨後沉聲說道:“至少對你我而言,所謂的續命之法並無效果。”

“是這樣嗎。”白琅環似是失落地垂下了頭。

曹成見狀心中更是火急火燎起來,但麵前兩個絕頂高手之間的對話,他根本摻和不進去,隻能在這裡乾著急。

柳七靜靜地望著白琅環,目光緩緩垂落,直至落在了他長衫下的布鞋之上。

“所以……你還在猶豫什麼?”柳七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繼而嗤笑道,“是因為怕動了手,大限就提前了嗎?”

“白琅環,彆忘了我柳七是靠著什麼縱橫天下的。”

“你那點子殺心,就彆藏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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