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輕輕吐了一口氣。
看來尊上給柳二的籌碼應該不小,能將一個心如溝壑的人給填滿。
……
不到一刻鐘,曹成便匆匆趕回。
當他推開書房大門,便看見柳七正站在書櫃之前,手裡捧著一本書,曹成一瞥書頁上的內容,眼底當即閃過了一抹異光。
柳七看著手中的圖冊,頭也不抬地說道:“看得出來曹會長還是對當年的奇遇念念不忘,為了尋找幾乎已經絕跡的奇珍靈藥,可謂是煞費苦心。”
說著柳七便將手裡厚實的書本合上,繼而轉過身看向了站在門口的曹成。
曹成對著柳七拱手行了一禮,微笑著回道:“老曹我不像柳姑娘天資縱橫,想要在武道上更進一步,也隻能依賴這些外物了。”
柳七手裡這厚厚的一本書中,全是曹成從各地收刮而來的藏寶圖冊,其中有的一看就知道有些年歲了,有的明顯是新近繪製的,至於圖上的位置,幾乎包攬了大齊的每一個省份。
柳七順手將手裡的書本放回了原處:“曹會長腰纏萬貫,全天下不知多少人都羨慕的流口水,武道本就是一條虛無縹緲的路。”
柳七頓了頓,隨後接著說道:“白琅環的下場你也看到了,饒是絕頂高手也是身不由己。”
曹成聞言目光一陣閃爍,但很快便低頭掩飾了過去。
他自然是親眼目睹了白琅環的下場。
但,他更是親眼見證了柳七的崛起,從當年二人第一次合作時的清冷女刀客,到現在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霸王柳七……
掩於袖中的雙手瞬間緊握成拳。
能將魚龍混雜的漕幫管理的井井有序,曹成不僅是個極有手腕的人,更是一個相當自傲的人。
但他更明白,他的自傲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包括他的漕幫,這個擁有數十萬幫眾,大小無數船隻,牢牢把控了全國縱橫交錯水路的龐然大物。
在有些人眼裡甚至都不如一粒塵埃。
這樣的感覺,在他眼睜睜地看著柳七崛起於江湖後,便越發的強烈。
想當年,他還能在柳七麵前大大方方地坐在主位之上,談笑風生。
現在……
曹成抬頭瞥了一眼已經坐在書桌後的柳七,迅速低下頭嘴角不禁自嘲一笑。
連自己的書房,自己都隻能站著了!
柳七倒是沒有想到曹成心中會有這般複雜的想法,她百無聊賴地坐在太師椅上,有些疑惑地環顧整個書房,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垂首躬身而立的曹成身上。
心想著堂堂漕運商會會長也太摳門了,偌大的一個書房竟然隻放一把椅子!
柳七也知道曹成才是這書房的主人,但……總不能讓她站著吧。
就算是蕭奇峰的金鑾殿,如果隻剩一把龍椅,那也得她坐著!
要不然,她這“霸王”的名號,不是白叫了!
……
曹成又很快讓人重新張羅了一桌酒宴。
還好這一次酒宴倒是沒有設在書房,而是在後院的一間廂房裡,房間裡的椅子自然多的是,曹會長也不用再站著了。
酒過三巡,早已屏退了其他人的曹成終於說明了他盛邀柳七來此的目的。
漕運商會遇到了大危機。
而導致這個危機的不是彆人,正是金馬商會的會長柳二!
柳七正品著杯中的美酒,聽到曹成口中提及柳二之時,不禁眸光微凝,但並未說什麼,而是繼續品嘗著嘴邊的美酒。
曹成並未察覺到柳七眼神的變化,而是忿忿不平地說道:“之前姓嚴的一家就想將手伸進京城,隻可惜非但沒有得逞,還賠了個大兒子。”
這個柳七倒是知道,畢竟嚴家大公子被刺殺,就是她親自參與的。
“這個柳二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突然就從嚴家人手上接管了金馬商會,最奇怪的是商會中竟然沒有任何提出意義,偌大的家業竟然就這樣白白便宜了一個外姓人!”曹成言歸正傳提到了曹成,同時悄悄側眸打量著柳七的臉色。
見柳七臉色依舊平靜如常,曹成心中略微鬆了一口氣,隨後無奈地歎道:“這一次金馬商會來勢洶洶,柳二不知用了迷魂湯,竟然讓長風鏢局的賀總捕頭答應了與他合作,雙方一起經營漕運事務!”
“有了長風鏢局的保駕護航,再加上柳二和江南那邊也有些不清不楚,整個南六省的生意幾乎都被他給搶去了,幫裡不少兄弟都已經走投無路了!”
曹成說完之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柳七的臉色,最後心中忐忑地開口問道:“柳姑娘,不知您與這位柳二,是否認識?”
柳七微微側首,盯著曹成的眼睛回道:“他行二,我行七,你說我們認不認識?”
曹成倉皇間對上柳七目光,頓覺心中一凜,又聽到柳七的回答,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但他還想做著最後的掙紮:“柳姑娘,不知能否給在下指一條明路?”
柳七收回目光,邊伸出筷子夾菜,邊隨口說道:“你以為柳二背後是站著我?”
不然呢?
就憑一個突然冒出頭的小子怎麼可能壓得住金馬商會,又怎麼可能請得動長風鏢局與其合作,要知道長風鏢局的總鏢頭可是七星之一的“鐵臂羅漢”賀問天!
曹成親眼看見柳七手刃了一名絕頂高手,現在又親耳聽到了柳七承認了她與柳二乃是舊相識。
他現在心底幾乎已經確定,柳二的背後就是站著柳七,金馬商會恐怕是柳七專門用來斂財的工具!
見曹成不說話,柳七放下筷子,繼而輕聲說道:“那曹會長有何打算?”
“柳姑娘若是對漕幫有興趣……”曹成低垂著頭,儘量不讓柳七看到自己臉上的頹喪,隨即啞聲回道,“那曹成除了雙手奉上,難不成還有第二條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