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女孩聽到這句話,全身一顫,脊背一僵,啃麵包的動作不由停了停。
女孩囁嚅著張了張嘴,眼中滿是倔強,很想頂撞父親,反駁父親的話。
那些個念頭在腦中不斷刷屏。
但看見父親嚴厲的麵容,又看到母親默不作聲,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小小的女孩垂下了眸子,低低應了聲:“我知道了,父親。”
男人很滿意聽到這樣的回答,卻依舊不忘補上一句:“希望你不止是應付的答應。”
女孩再沒了食欲,但肚子還在咕咕叫,胃裡空空。
那一塊吃了不知道幾天的冷麵包,還是被她塞進了嘴裡,味同嚼蠟的咽了下去。
顏華緊皺著眉頭,感受著嘴裡快要發黴的味道、乾巴巴的刮嗓子的痛感,和小姑娘因饑餓無力的抬著手,一口口努力啃著麵包,釋放著最後倔強的難受。
輕歎口氣,這一回是小薑妍。
薑妍還是小小的一隻,沒比初見的小陸瓊大多少。
她指的大小,是身形。
小薑妍已經六歲半了,卻瘦弱的還像四五歲的孩子。
陸瓊被虐待,但衣食住行上卻都是極好的。
顏華靠著分心,來衝淡薑妍帶給她的切實感覺。
木訥的吃完了麵包,喝了一杯溫水,一頓飯算是簡單的結束了。
對麵的父親除了麵包外,還有一份煎蛋和一杯牛奶。
母親的麵前,比薑妍多了一塊麵包。
還有倒水的水壺,也放在母親的麵前。
薑妍吃過一塊麵包,也就她的一個半拳頭大小。
新鮮鬆軟的時候,大概也就是成人一口的份量。
現在放了不知道多少天了,每天吃剩了就再放到第二天繼續吃。
當然,是這對母女倆繼續吃。
父親的盤子裡,是不允許有不新鮮的食物存在的。
因為父親是家裡的勞動力,是賺錢的主力。
他需要健康的身體,需要足夠飽腹而有營養的食物,才能有力氣支撐一天的忙碌。
才能帶回收入,支撐這個家的家用。
母親需要照看著小薑妍,隻接了縫縫補補洗洗涮涮的零活,偶爾也會做些手工,賺點零花錢貼補家用。
家裡最沒有用、最多餘、最清閒的,隻有小小的薑妍。
這是父親每天都會掛在嘴邊的話。
薑妍每每聽到這樣的話,就會垂下頭,眼中的倔強不敢暴露半分。
“我也不想啊?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我不能選擇。貧窮的父母,我無法選擇。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等長大了,我一定要出去找份高薪的工作,再也不要吃苦了。”
至於父母?她沒想過。
父親每天隻會訓斥她。
母親在父親麵前還好,隻是個老實本分的木頭樁子。
父親不在家的時候,背著父親,母親常會拿她做出氣筒,氣恨她拖累了她。
小薑妍不懂,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
有一次,她見到一個男人偷偷與母親見麵,給了她一大筆錢。
那個數目,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那一天,她的麵前有了一塊新鮮的麵包和一杯牛奶。
第二次,是父親見了那個男人,同樣得了一大筆錢。
那一天,她的麵前又多了一個完整的煎蛋。
自那以後,小小的薑妍都在期盼那個男人的到來。
因為隻有他來了,她才能吃到一頓豐盛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