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睿怒極,他俯身蹲下身來,伸出手去狠狠地掐住了皇上的脖子:“對我好?你如果真的對我好,你怎麼不封我為太子?為何要舍棄我,欲要將太子之位給蕭玄景?”
“是你說的,太子之位,你是給我留的,所以我就傻傻地信了。為了能坐上太子之位,為了能不讓你失望……這些年,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討你歡心,替你分憂解難?”
“我做了那麼多,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你卻要將皇位,拱手讓給蕭玄景?憑什麼啊……憑什麼要給他?我不甘心,即使我成了一個廢人,除了我,誰也不能坐上那個位置。”
“就算我坐不上,我寧願毀了它,也不讓人染指半分。父皇,你真是太讓兒臣失望了。這一切,都是你逼的,你彆怪兒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兒臣做得沒錯……”
皇上被他掐得,直翻白眼險些斷了氣。
蕭玄睿鬆開了手,他可不想讓這個老東西,這麼快就死了。
他輕笑一聲:“你現在還不能死……你還有用呢,我也不會那麼快讓你死的。父皇,這三天,你就好好的受著吧。你不會知道,當兒臣知道自己是個廢人是多麼的痛苦。”
“那滋味,猶如被推入地獄……可你呢,你明明知道是誰害了我,你卻為了所謂的南儲江山,維護蕭玄景,毫不猶豫地舍棄了我。我是真的恨你,恨不得立即將你剝皮抽骨,立即將你給弄死。”
皇上痛苦地咳嗽著,眼淚與鼻涕混合在一起。剛剛那一瞬間,他幾乎覺得自己死了。
內心的絕望與痛苦,幾乎快要將他給吞沒了。
現在的他,彷徨無助到了極致,他猶如砧板上的魚肉,到最後隻能任由蕭玄睿宰割。
他通紅著眼睛,痛不欲生地低吼。
“睿兒,朕是真的疼愛你。可是,朕再如何疼愛你,朕也不能拿南儲江山開玩笑啊。你沒了生育能力,後繼無人,若是讓你坐上皇位,我們南儲就等著自取滅亡吧。”
“朕實在不想看著,南儲的江山,就這麼被葬送在朕的手中。朕也是沒有法子啊,朕不是不管你,隻是換了另一種方式保護你而已。你為何不懂得朕的苦心?”
蕭玄睿眼底滿是嘲弄:“你的另一種方式,就是要將我禁錮在承鑫宮偏殿是嗎?這幾日,我被關著,不見天日,我幾乎都要瘋了。我實在無法想象,往後的每一日,都要這樣猶如畜生一般,被關在這裡。”
“父皇,兒臣想問問你,倘若是你,你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
蕭玄睿的反問,讓皇上不由得一怔。
他有些不敢去看蕭玄睿……這件事,確實是他的錯,他沒有設身處地的,站在他的位置,想一想這是不是他想要的。
蕭玄睿看著他的神色,他的心,徹底的冷了下來。
“父皇,兒臣之所以走到這一步,這一切完全是被你逼的。想一想當初,再想想現在,兒臣是有些後悔了。兒臣真不應該,從母妃手裡救了你……”
“倘若那次,兒臣沒救你,恐怕現在,兒臣已經成了這南儲的太子。不,應該是南儲的新帝了。是兒臣蠢,生生地耽誤了很長的時間,到最後,居然還將母妃給害死了。”
“不過,母妃的死,兒臣倒也不怎麼難過的。畢竟,我早就巴不得讓她死了。從小到大,她為了得到更大的權柄和榮耀,她不曾給過我半分溫情,我對她,真的沒有半分感情。”
皇上的身體動彈不得,嘴巴裡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這個兒子的狠辣,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是真的後悔了。這些年,他對這對母子,掏心掏肺的好,誰知道,他們到最後,全都一個個狼心狗肺的,這樣對他。
他真是後悔啊,想他英明一世,前後兩次,居然全栽在了他們母子二人手中。
他這才明白,他可以殺了趙婉兒,自然也能對他下手。
是他蠢,是他一直都沒想到這一層,他還自信的認為,他和趙婉兒不同,蕭玄睿不敢對他下手。
嗬,終究是他太過自負。
是他太過信任蕭玄睿了。
卻不想,引狼入室,害了自己。
皇上閉了閉眼,眼底滿是懊悔:“睿兒,倘若朕同意,封你為太子,你可否放過朕?”
蕭玄睿有些意外,不可置信地看著皇上:“父皇,你這是在向兒臣示弱嗎?兒臣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有一天,會對兒臣低頭。你的姿態,不是一直都很高嗎?你居然也會低下,你高貴的頭顱?哈哈哈,太可笑了。”
皇上的臉龐漲紅,這樣的屈辱,無論他願不願意,他也得忍受下來。男子漢大丈夫,隻要能活命,能屈能伸又算得了什麼。
“朕仔細想了想,確實對你的一切做法,太過殘忍了。朕是真的疼愛你,所以睿兒,我們和解吧。你把解藥給朕,等朕恢複了,朕就下聖旨,封你為太子。你給朕半年的時間,哦不,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朕就禪位,將皇位讓給你,讓你來坐。”
“你看這樣可好?自你出生起,朕就期盼著,能有一天,將你扶上皇位的。這一天朕盼了二十年了,是朕疏忽了,居然讓你等了那麼久。以後,朕再也不會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