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樣固執的一個人,又怎麼可能會為了我這麼一個死人,而改變他的初衷呢?我無法改變他,任何人都無法讓他回頭是岸……我們之間,是徹底的結束了!”
不知道為何,說完這句話,董珂居然覺得有一絲解脫。
仿佛心頭壓著的石頭,突然間被搬走,她終於得到了喘息與釋然。
路神醫目光複雜的看著臉色蒼白的董珂。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想不出合適的話安慰董珂。
董珂的鼻頭酸澀的厲害,她低下頭來,一顆顆晶瑩的淚珠,控製不住的從眼角滑落而下。
她抬手,將那些淚痕,一一擦拭乾淨。
她吸了吸鼻子,即使心裡痛如刀絞,她麵上卻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容。
“我不想再這樣活著了,真的太累了。既然這是他的選擇,那我就尊重他……從此一彆兩寬,各自安好。”
“前半生,我為了我父親,為了忠勇侯府而活。後半生,我又為了雲慎,為了將軍府行屍走肉的苟且著。如今,我死過一次,得到了新生。我也該為自己而活了……”
路神醫低聲問:“少夫人之後,是有什麼打算?”
董珂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窗欞處,窗戶半敞,湛藍寬闊的天空映入她的眼簾,她抿唇輕聲笑了。
“海闊天空,世界之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小四,二哥,還有三妹,以及淮兒,他們為了保衛南儲國土,現在都在封城,與梁國士兵廝殺搏鬥。我空有一身武藝,卻被困在這令人窒息的京都,路神醫你不覺得,有些暴殄天物嗎?”
路神醫彷佛看到了她心頭,壓抑許久的熱血與抱負。
他不禁肅然起敬,抿唇輕聲笑了:“確實挺暴殄天物的。以少夫人的身手,真不應該被禁錮在後宅,被禁錮在兒女情長上。你應該和雲鸞一樣,即使是女子,也巾幗不讓須眉,實現你自己的價值,與活著的意義。”
董珂眼眸裡黯淡的光,因為路神醫的話語,一點點的被點亮。
“活著的意義?自己的價值?”
“路神醫,我知道,我以後的路該在哪裡了。”
從前的她,太過看重兒女情長,所以才讓自己的路越走越窄。所有人都在進步,唯有她在原地踏步。
她不應該再執著男女這種小情小愛。
難道,女人生來,就是要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的嗎?
不,雲鸞的掛帥,已經在很早以前,就明確的告訴這世間的所有女人,女子的作用,不止是傳宗接代,也不隻是男人的附屬品。
她們應該找到自己身上的價值,讓自己的人生變得豐富多彩,應該要放出那雙被禁錮許久的翅膀,自由自在的翱翔天際。
到那時,或許情愛,在她們的眼裡,隻是一種類似於親情友情的情感。
當天晚上,董珂就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董永聽。
“父親,我想離開京都,我想去鳳城,想去投身報國,想要征戰沙場,貢獻自己的力量,保家衛國,守衛南儲百姓。”
“雲傾,雲鸞,她們都在那裡,我身為她們的大嫂,也不該落後於她們。父親,我想,我的戰場,應該是那裡,而不是拘泥在京都,磋磨了自己的一生。”
董永聽了,眼睛泛紅,他一把緊緊的抱住了董珂。
他低聲嗚咽哭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