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她的內心深處,她早就將家人恨之入骨了。
一股冷意,緩緩地席卷上來。
他顫著聲音問:“靈兒,爹娘他們確實有些重男輕女……你也知道,我們楚家日漸凋零,男丁越來越少……所以他們為了保住楚家的香火,不免對我重視了一些。”
“可是,在娘給我第一口吃的,我會將吃食偷偷藏下一些,再拿給你啊。你沒衣服的時候,我也會求娘,讓她也給你買新衣服。她若不買,我就不穿衣服,每次,也沒少了你的。”
“靈兒,爹娘他們都是嘴硬心軟的人,我們可是血濃於水,血脈相連的親人啊。這麼多年了,你難道沒看見,他們冷漠外表下的那抹真心嗎?”
楚靈嘲弄地笑著搖頭。
“我沒看到他們的真心,我隻看到了,他們對我的殘忍。我小時候受過的那些罪,那些苦,也就罷了,我可以不計較。可是……他們憑什麼為了五百兩的銀子,就拆散我和胡公子?”
“大哥,他們為了五百兩銀子,為了給你籌集入京的盤纏,他們瞞著我,給我定了一門親事。那家人,給了他們五百兩,他們用五百兩就將我給徹底賣了。而你呢,你明明知道真相,卻默認了他們的行為……”
“你拿著那五百兩,招呼都沒和我打一聲,你就離開了鷹城去了京都。我被強行抬著成親的那一日,胡戈為了搶親,被我們的爹娘,暗下雇的人給打死了。你可知道,那時的我,心裡有多痛?”
楚豐的眼底滿是慌亂,他連忙顫聲解釋:“靈兒,我……我當時急需要那筆銀子,前往京都為我們楚家謀個出路。我們實在是沒法子了……所以我打算,暫時委屈你一下,等我去了京都,搭上了蕭家的人,我們楚家就會扶搖直上,成為這鷹城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最後,我所盤算的這些,全都如願了啊。我風風光光回了鷹城,我替你退了與霍家的親事,你不喜歡霍家的那個夫君,我就使了個計謀,暗下將他給弄死了。我們楚家發達起來後,無數人家都踏平了我們楚家的門檻,那麼多的青年才俊,都想娶你為妻,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你嫁過人的。”
“那些男子,個個都比胡戈優秀,你為什麼還在惦記胡戈那個痞子,他不過是一個不務正業的混子,他有什麼好的。如果真讓你嫁給他,那才是你不幸的開始。靈兒,大哥是為了你好,你為何不明白大哥我用意呢?”
楚靈淒苦一笑,一行行清淚緩緩地從眼角滑落。
她握著匕首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
銳利的刀刃,劃破了楚豐的肌膚。
溫熱的液體,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好一個為了我好?嗬……楚豐,你居然還有臉說?因為你,我的一輩子全都被毀了。你知不知道,你殺我夫君時,我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本來,我都已經認清現實,選擇好好與他過日子了。他對我那麼好,比胡戈對我還好……我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怎麼可能不被他打動呢。我以為往後的時光,我都會是幸福的……誰知,你再次毀了我的幸福。”
“就是因為你,你們……你一而再地毀了我的希望與未來……讓我變成了一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傀儡。楚豐,我真的好恨你,我恨不得你立即去死。以前我沒機會,現在我好不容易看到了你的報應,我怎麼可能就錯失千載難逢的良機啊。”
楚豐的眼底滿是驚愕,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楚靈。
“你……你愛上霍家的公子了?靈兒,你怎麼不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