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之玉的目光,都不由得變冷幾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姑母,沒想到,姑母你居然不領情。”
“在你心裡,還是自己的女兒最重要是吧?嗬……終究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多管閒事了。姑母心裡若有氣,要打要剮,悉聽尊便。”
“我傅之玉絕沒有半點怨言……姑母,你說吧,究竟你想讓父親怎麼罰我,你才能消氣?杖刑?還是掌摑?亦或是,讓我跪到表姐麵前,與她賠禮道歉?”
馮夫人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第一次,在傅之玉的身上,感受到咄咄逼人四個字。
她的腳步,不由得後退兩步。
這一刻的傅之玉,對她來說極為陌生。
她做了錯事,不但不知悔改,反而理直氣壯,冠冕堂皇。
這還是那個溫柔善良,善解人意的玉兒嗎?
馮夫人臉色難看至極,她紅著眼睛,看著傅之玉。
“我……我不是一定要責罰你的意思。最起碼,你給青兒下藥,終究是你錯了……”
傅之玉當即就屈膝,跪在馮夫人麵前:“是,我承認是我錯了,所以還請姑母責罰。隻要姑母你說什麼責罰,我絕對眼睛都不眨一下,心甘情願的領受。”
她跪在地上,挺直脊背,滿臉的堅韌與不屈,一雙眼睛卻閃爍著淚光。
這幅畫麵,好像是她受了委屈,是她被人欺辱一般。
馮夫人再巧的嘴,在這一刻,也被堵得啞口無言。
她的臉色慘白,滿臉的不知所措。
傅夫人連忙上前,欲要攙扶起傅之玉:“玉兒,你如今這身份,可不能輕易地向旁人下跪。你起來……我不許你這樣糟踐自己。”
傅之玉委屈地看向傅夫人,“母親,還是你在乎我,還是你對我好。親母女,終究是不同的,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會怪我?”
傅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兒,可憐巴巴,急切地尋求她安慰的模樣,她的心,柔軟的一塌糊塗。
她連忙點頭應道:“是,無論你做什麼,你都還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會怪你呢?”
“你起來……你是要入宮的身份,怎麼能隨便對人下跪呢?彆平白的,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傅夫人原本就不喜歡馮夫人,從女兒出生開始,馮夫人就毫不掩飾,喜歡她女兒的心。
她對玉兒那麼好,幾乎好過了她這個母親。
玉兒從小到大,也和馮夫人更親,導致她這個親生母親,不知道生了多少悶氣。
可她卻又無可奈何,傅文生說,玉兒與馮夫人關係交好,無論是對玉兒自己,還是對傅家這都是好事,不準她插手過問。
所以傅夫人隻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頻繁地往馮家跑……
這幾年,玉兒漸漸的大了,她幾乎都住在馮家了。
一個月裡,也就隻有那麼幾天的時間回來陪陪她。
她早就嫉妒得快要發狂了。
如今,看著馮夫人與玉兒隱隱有決裂的模樣,她心裡比誰都高興。
高興到,她可以不去計較玉兒讓明兒背黑鍋的事情。
傅之玉傷心地看了眼馮夫人,緊緊地握住傅夫人的手:“到底還是親母女更親……母親,女兒以前不孝,儘想著去孝敬旁人了,如今看來,可真是不值得。以後,女兒會多陪陪你,希望你彆和女兒一般見識。”
這番話,幾乎將馮夫人的心給挖出來,直接給搗碎了。
她紅著眼睛,怔愣地看著傅之玉。
心裡有千言萬語,但在這一刻,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