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做的,不該做的,基本上都做了個遍。
再把紐扣監聽器扔進去,又有什麼用處呢?
聽個響?
柯南麵無表情。
失望漸漸湧上心頭,每一次的發現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著他的內心。那副眼鏡下的目光變得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就如同行屍走肉一樣。
柯南不明白,也不理解。
為什麼自己最好的朋友會愛上自己的青梅竹馬。
並且,兩人將這一切都隱瞞了下來。
如果小蘭能夠如實跟他說清楚這件事,柯南哪怕會覺得不理解,但小蘭要是真的能夠在風間那獲得幸福的話,他最終會祝福兩人的。
但現在,兩人的行為是背叛,是對他如今一切努力的嘲笑。
柯南拚了命的想要追查組織,是為了什麼?
真相嗎?
還是說為了搗毀邪惡組織,拯救世界?
不!
從一開始,柯南消滅組織的動力,就是為了能夠保護好小蘭。
為了不讓小蘭擔心,他甚至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將所有的事情都藏在了心底。
哪怕看著小蘭傷心難過,哪怕服部平次,赤井秀一,波本,貝爾摩德一堆人都知道柯南的真實身份呢,柯南也不會告訴小蘭自己的真實身份。
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小蘭,千萬不能讓小蘭陷入險境當中。
但是,他所做的一切,如今看來,似乎隻是一個笑話而已。
小蘭早就已經沒把他放在心上了
憤怒在心中悄然滋生,他想要衝上去質問小蘭,這種憤怒如同熊熊烈火,幾乎將他的理智徹底燃燒掉。
但是,在即將踏出去的那一刻。
柯南停了下來。
他目睹著兩人走進情侶酒店,幾個小時後麵色紅潤的兩人從酒店當中走出來,又看著風間將小蘭送回妃英理阿姨的家。
就這麼靜靜看著。
然後,滑著滑板,回到了毛利偵探事務所。
就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樣,他,江戶川柯南,隻是個寄人籬下的普通孩子。
跟大名鼎鼎的高中生名偵探工藤新一沒有一點關係。
直到,小蘭回家。
他故意冷著臉,表現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但是,小蘭似乎壓根沒有察覺到他的真實意圖。
小蘭什麼都沒有說,也什麼都沒有做,就如同往常一樣。
乾淨利索的打掃衛生,溫柔的和他聊著家常,準備晚餐.
似乎,沒什麼變化。
小蘭還是以前那個溫柔的小蘭姐姐,毛利小五郎依舊是那個整天醉酒不醒的中年大叔,柯南也還是一個有點奇怪的小學生。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幾人坐在餐桌前,小蘭佯裝怒氣,質問爸爸為什麼又喝那麼多酒。
毛利小五郎打著哈哈,一股勁扒著飯碗哼哼唧唧。
全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柯南打起精神,吃完飯便跑進自己的房間。
儘管這些天不用上學,但每天的課後作業,柯南的“好朋友們”還是給他順路帶過來的。
三人熱熱鬨鬨的,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燈光一直亮著。
直到,入夜。
昏暗的燈光下,狹小的接待區。
幾張略顯破舊的沙發隨意擺放著,牆上掛著一些案件的照片和簡報,記錄著“沉睡的小五郎”的功績和成就。
旁邊的牆上掛著毛利小五郎年輕時的照片,那時的他意氣風發,眼神中充滿了自信。
小茶幾上麵堆滿整齊的文件、煙灰缸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這是小蘭之前特意準備的,好讓酗酒醒來的毛利小五郎養一養精神。
窗戶邊掛著有些褪色的窗簾,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帶著一絲慵懶的氣息。
“爸爸,媽媽想讓我跟著她住在一起。”
簡短的一句話,讓毛利小五郎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良久,咖啡徹底冷掉,他啞著嗓子,問道:
“你都知道了?”
小蘭點了點頭。
毛利小五郎痛苦的閉上眼睛。
那個女人,是已經瘋了嗎?
毛利小五郎身形有些佝僂,眼神空洞,他的手有些發抖,從懷中夾出一支香煙。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麵容,毛利小五郎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煙霧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帶著一絲苦澀的味道。
小蘭默默的看著爸爸,頭發略顯淩亂,胡茬也未精心打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廢的氣息。
她還記得,曾經作為刑警的爸爸有多麼銳氣逼人,但到了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疲憊和無奈的中年人。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抽煙的動作機械而重複,仿佛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慰藉。
兩人被煙霧籠罩著,小蘭再也不說“爸爸,少抽一點煙”,毛利小五郎也再也不用搪塞著說“最後一根,就一根”之類莫名其妙的話。
當小蘭問出這個問題以後,問題的答案其實早就已經有了。
隻不過,有人還不願意接受。
他們靜靜地對坐著,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周圍的空氣仿佛也凝固了,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蕩。
父女兩人的沉默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將彼此與外界隔絕開來。
沒有言語的交流,隻有內心的思緒在暗自湧動。
他們就那樣坐著,仿佛時間也在他們的沉默中靜止了,也好像是在等待著某一個瞬間,期待有人能夠打破這沉重的寂靜。
良久,煙霧消散。
“我明白了。”
毛利小五郎低下了頭。
小蘭默不作聲,起身,離開了會客廳,走向自己的房間。
開門,關門。
一切都好像那麼自然,沒有任何波瀾。
毛利小五郎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
突然,他的肩膀垮了下來,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聲音中飽含著無數的委屈、壓力和無奈,淚水從指縫間溢出,如同決堤的河流,無法阻擋。
但是,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他依舊在儘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
模糊不清的,可以聽到毛利小五郎還在嘟囔著什麼。
“對不起蘭.對不起.英理”
臥室內,柯南依靠在門後,手裡拿著紐扣竊聽器,耐心傾聽著兩人的談話。
在聽到毛利小五郎時不時的抽泣聲,和模糊不清的嗚咽聲以後。
柯南嘴角上揚。
毛利大叔該道歉的,可不應該是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