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琪覺得疑惑的時候,一輛停靠在陽光小區外的黑色車輛,車廂中的幾個人同樣疑惑。
“已經等了他兩個多月,鄭老今晚也在,夠了,直接帶過來。”一個梳著寸頭的中年人開口。
他是國字臉,眼神銳利,眉毛像是斜飛的箭矢,該是位天然的掌權者。因為語氣自帶有發號施令的意味,不容拒絕的威嚴。
“咳。”
一道咳嗽聲響起。
發出聲音的是一個老人,穿著深色中山裝,烏黑的頭發夾雜著幾根銀白色發絲,打理得一絲不苟。
“我常說,很多事情急不得,你得讓它自己熟。”老人慢悠悠地說道,“因為急於求成,組織前幾次吃的虧,教訓還不夠嗎?”
車內的幾人聞聲就和受教訓的學生一樣。
但那個中年人的眉毛還是緊擰。
星能帶來的時代劇變,而等啟明號事件水落石出後,地球聯邦就會重新建立與火城的傳送門。
尤其近三屆的政府都是由徽格黨把持朝政,組織已經到了一個有史以來考驗最為嚴峻的境地。
這個時候,似乎就隻有沈修竹才可以力挽狂瀾。
“那孩子現在還不是組織裡的一員,更不是小陳你的下屬,不要拿你在組織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
老人看了眼中年人。
頓時,中年人低下頭,“我明白。隻是”
“年輕人嘛,傾向於個人主義,很正常。”老人麵容蒼老,深凹的眼窩就像是深邃的海水。
老人不急不緩地說道,“我想,他大概信奉的還是暴力至上,暫時對於組織還沒有足夠的認知,還停留在眼睛所看到的表麵。”
“這樣吧,我們就不在這裡等了。讓安琪帶他去一趟紅花嶺公園,再通知下技術部的那群人。”
陽光小區外,一輛神秘的黑色車輛消失在夜色中。
沈然並不知道自己隻要一個點頭,就可以坐上那輛車。
此時,他腦子裡還是充滿了疑惑。
譬如既然之前新聞上說“夢魘”已經有個30多個參與啟明號事件的名單,並且自己三叔也交代了這個組織,可他們又為什麼不公布?
稍微想了一下後,沈然就想通了。
或許這就是政治,答案並不是他們追尋的目標。
但答案是自己追尋的目標。
另一邊,安琪皺眉,隨後心中失望地歎了口氣。那位老人居然也來了,可惜卻走了
“你不願意跟我走,但去一趟紅花嶺公園可以吧。”安琪說道。
“紅花嶺公園?乾什麼?”沈然不解。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安琪說著,走到窗戶處。
沈然眼神驚訝,欲言又止。
接著,安琪並沒有和虛擬空間一樣一掌打碎玻璃,但她打開窗戶後,照樣像是一隻貓跳了下去。
沈然趕緊跑到窗戶處。
往下一看,安琪已經站在了地麵,回頭望自己。
“東三郎應該也做得到”
沈然小聲嘀咕,然後老實地關窗,下樓。
“房間裡還有個政府官員,以及那台儀器。”來到樓下後,沈然就迫不及待地問話。
但話還沒說完,安琪突然摘掉麵具,露出一頭金黃色的頭發,像是金色的陽光。
燦爛,這是沈然腦子裡出現的第一個詞彙。
“你怎麼這麼話多?”
安琪有著一張美豔的鵝蛋臉,似乎是混血兒,既有西方的立體五官,又有東方女子的溫柔眉眼。
然而,安琪看自己的眼神並不溫柔,“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我們會想不到嗎?組織會處理妥當的。”
沈然隻是笑了下。二叔以前和自己聊過嬸嬸,說女人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的缺點是可愛的表現,而女人在討厭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的優點卻成了反感的地方。
看來安琪是討厭自己的
這很正常,沈然覺察得到對方身上有一種天然的上位者氣息。自己一個地下城普通少年連續拒絕對方多次,換誰都談不上好感。
“太子。”隻是想到這個稱謂,沈然又滿嘴苦澀的滋味。
正在這時,一輛造型低調的懸浮車從天降落,四個泛著藍光的噴射渦輪,將地麵的碎屑給吹得紛紛揚揚。
安琪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上來。”
帶著好奇,沈然坐上了車,同時道,“在三叔給我發消息前,我不會冒然加入進你們的。”
“知道了知道了。”安琪表情不耐,“你不用再展示你那和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倔強。安靜點。”
懸浮車升空,朝著一個方向快速移動而去。
過了一會兒,安琪忽然開口問,“你這家夥膽子很小,但之前又為什麼敢在那個房間裡通過虛擬機連接那名女性政府官員?”
沒有回答。
安琪蹙眉,透過後視鏡看緘默的沈然,“你怎麼不回答?”
“你讓我安靜點的。”
沈然對對方也沒有了什麼好感,這會兒隻望著車窗外。
“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安琪問。
“不是。”沈然回道,“但我要是加入了你們,真成了那個什麼太子,應該就是的了。”
此話一出,安琪眼神驚訝了下。
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挺聰明的啊。該說,不愧是沈修竹和沈誠的侄子嗎?
“因為那是三叔的房間。”忽然間,沈然又說道。
安琪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說,因為那個房間是三叔的房間。”
窗外是火城的複雜夜景,沈然輕聲地說道,“在那裡,我很安心。親人是不會害我的。”
聞言,安琪先是意外,隨後沉默了下去。
想到這個本該和同齡人一樣在校園享受著戀愛、遊戲、夥伴的少年,如今被卷入這樣的巨大旋渦中,此前的一切反應似乎也就說得過去了。
十分鐘後,懸浮車停靠在了一棟高樓大廈的頂端。
下車。
地下城的空氣流通係統,迎麵刮來浩浩蕩蕩的風。這裡離地足有上百米之高,可以俯瞰一大片的安陽區景色。
“你不冷?還是在東三郎那裡改造過身體?”
安琪這時才注意到沈然身上就隻穿了件單薄的運動服。
“沒有。我現在好冷。”沈然說著,身體打起哆嗦,又道,“這裡風好大,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還是先回去吧。”
安琪忍不住想翻白眼。
這家夥該說聰明呢還是故意的呢?
自己不問話就和沒事人一樣,一問,身體立馬就打起擺子,這實在也太假了。
“忍忍。”安琪走到邊緣處。
沈然好奇地跟了上來,同時,安琪才注意到沈然的背包,“這個包裡是什麼?”
“一些出門在外的工具。”
沈然答道,同時心裡暗想。
星能石有多寶貴無需多餘的言語描述,三叔卻將那份禮物送給了自己,而不是這個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