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嬤嬤此刻意氣風發,仿佛江家的萬貫家財已是她的囊中之物,匆匆吃飯要趕緊出發,口裡邊催促寶釧、寶鈿等也快點吃。
沒想到一碗牛乳糖粳粥下肚後,人就頭暈目眩了起來,又聽見哐當幾聲碗砸地,寶釧、寶鈿兩人接連倒了。
盧嬤嬤心道不好,忙起身要跑,可惜走不到三步路人也暈了過去。
等江芷若和寶鏡走半路折回來時,一屋的人已東倒西歪躺了一地。
江芷若心道這蒙汗藥果然厲害,隻是不知道這藥效可以維持多久,萬一中途醒轉來跑了可不妙。
遂命人拿繩子和布條先綁了盧嬤嬤、寶釧、寶鈿等人的手腳和嘴巴,這才把她們搬上預備好出門的車去,挑六名可靠的家丁送這三位往邙山方向去了。
林氏提心吊膽熬了一夜沒睡,這會終於鬆了口大氣,推胸口道:“可把這些禍害送出門了。”
蟾園江家可是塊肥肉,昨天楊山賊首張虎得了手下張鐵牛帶回來的消息,興奮得不行,今天親自出馬,一早就帶著小嘍囉們在邙山途中偏僻處埋伏下了。
那六名家丁因大小姐出發前吩咐過了,路上若是有遇見什麼奇怪的,不必驚慌,隻管丟了車回來就是。
起初大夥都覺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大小姐這是要做什麼,卻也因此比平日警惕了些。
快到野樹林時,就有眼尖的發現有人躲林子裡往外探頭探腦,多半是剪徑的強人,大夥因事先得過吩咐,就各自撒馬往回跑了。
獨有那趕馬車的小廝急得屁滾尿流,慌忙撇了馬車,喊住一名家丁,與他同乘一馬而歸。
張虎還疑惑如何這等容易得手,大富豪江家的家丁也未免太膿包了。
等小嘍囉牽住亂跑的馬,把馬車停住,掀開車簾一看,見裡邊有三人紮粽子似的被捆得嚴嚴實實,更覺得奇怪。
怎麼還自己收拾好了的?姓盧的辦事還他娘的有些手段。
原說江家的女眷要去邙山上墳,商議好隻綁江大小姐去,這三個女的穿戴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兩個年少的臉皮長得也俊俏,但遠不是盧越所傳的江大小姐是天仙下凡的那種美貌。
倒是這年紀大的婦人更為獨特些,她穿的這一身雲錦可不是等閒之物。
盧嬤嬤估摸今天可能會和強盜們打上照麵,雖然事先兒子盧越和他們通過氣了,但還是穩妥一些,她把首飾都換銀的戴,給搶去了也不心疼,身上穿的雲錦盧嬤嬤卻舍不得換了。
江夢鯉在家時,這種衣料盧嬤嬤是不敢穿出來的,好不容易江夢鯉不在,她壓箱好幾套雲錦衣裳呢,可要穿個儘興。
再說這雲錦看著不過比普通的綢緞再好看一些,想那些強盜能有什麼見識,應該不妨礙的。
盧嬤嬤還是小瞧了強盜頭子,說起這個張虎的底細,他本是清河大長公主的家奴,如今是不得已落草為寇,想當年他在長安可見過不少世麵。
張虎因見這婦人穿了一身的雲錦,就猜她莫不是江夢鯉的婆娘?
江夢鯉的女兒沒綁到,綁了他的婆娘也是可以的。
那盧越半開玩笑和張鐵牛說,贖金儘可以照江大小姐的斤兩去換算金子,因那江員外常說養他女兒的錢可一比一打出金人來。
張虎眯眼打量著盧嬤嬤一身的肥肉,照斤兩來算贖金,綁了這肥婆娘倒是值很多。
於是連馬車帶人拉回山寨,給這三人鬆了口要問些話。
盧嬤嬤藥勁還沒過,歪咧著嘴拚命解釋說大王你綁錯人了,江家大小姐沒來,她們三人乃是大小姐奶娘和丫鬟,請大王放她等回去,容她設計再哄賺大小姐來。
知道江家豪富,但他家區區一個奶娘都穿得比長安裡的貴人奢華,張虎是不相信的。
猶疑之下叫張鐵牛速速進城去探聽一番,結果竟和盧嬤嬤所說的一樣,這與煮熟的鴨子當場飛了有什麼區彆?
氣得張虎狠踹了盧嬤嬤幾腳,叫手下嘍囉們把她拖下去,剮了肥肉煉油來點燈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