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中蘊含著極強烈的怒意。
見天子發怒,楊嗣昌也是暗暗心驚,他再次叩頭道:“皇上,微臣以為,宣大軍與關寧軍雖潰敗,且戰失主帥,但各鎮總兵尚在,其麾下精銳未散,經此大戰錘煉,亦更為強勇。
此國家危急之際,用人之時,如能保存這些百戰精兵也是好的。
所以微臣認為不若朝廷下道聖旨,褒揚盧督臣和高監軍之忠勇護國,以安將士之心,激勵他們在兩軍陣前,竭力為朝廷效力。”
依曆史上,盧象升戰死,高起潛存活,且宣大軍潰敗,而關寧軍主力不失,所以楊嗣昌才能順利的趁機將一切罪責都推到盧象升頭上。
不過,今時卻是不同於往日,盧象升明確是戰亡,但高起潛卻下落不明,如果盧象升有罪,那高起潛也是罪責更大。
何況盧象升還有張誠、楊國柱、虎大威等將官力證其功,更有孫承宗、楊廷麟等諸臣工為其請恤。
如果此時議定盧象升血戰有功,那高起潛也就同樣有功。
楊嗣昌此舉,還可討得崇禎皇帝的歡心,國家危難之際,外有文臣血戰殉國,內有忠心奴才,同樣如此,比畏罪潛逃這個罪名更好交待,正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而軍失主將之事,前時,雖已降旨,著其戴罪立功,但並不是歸局。
惟有盧象升、高起潛認定為血戰有功,方可徹底穩定宣大、關寧諸將之心,更可激勵其他各鎮總兵的軍心士氣。
更何況,關寧那幫驕兵悍將,搞個不好,他們又兜馬奔回遼東,又將如何,那時他楊嗣昌罪責就大了,而且現在懲治宣大各將,新任宣大總督陳新甲也不會讚同,必要力爭。
對楊嗣昌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儘快做好善後,他現在雖是閣臣,兼著禮部尚書,但他還管著兵部的事,事情深究起來,沒完沒了的,他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對大明此時的軍將問題,崇禎皇帝也是深深了解,知道追究下去,恐有激起各鎮將官變故之憂。
他起身緩緩踱步,良久,他壓住心中怒火,說道:“也罷,盧象升、高起潛之事,你們回去先議議。
朕,這便下道旨意,巨鹿之戰,東奴勢大,兩地官兵也算非戰之罪。
便如宣大軍中的遊擊將軍張誠,屢計斬首逾千級,他的忠義武勇,朕甚為讚賞,可惜似張將軍這般勇武敢戰的精兵太少,對上東奴大部,終是寡不敵眾。
楊愛卿,我大明還需多練精兵啊。”
楊嗣昌心念電轉,終於明白過來,張誠冠絕三軍的稱號,正是崇禎皇帝禦口親封的,若有人質疑懲處張誠,那就是質疑崇禎當初的決斷。
所以不管宣大軍如何,至少這個張誠,崇禎皇帝是肯定要保住的!
楊嗣昌道:“皇上所言極是,張誠將軍初入京畿,便有馬坊、石橋連番大捷,後轉戰畿南,更在高陽、巨鹿奮戰爭先,斬獲最豐,軍功最著,所戰無有不勝。
隻可歎我大明如張將軍這樣的勇將精兵太少,確實要多練精兵,才能平亂驅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