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也以為,九哥太過放肆。”太子當然是要火上加油的。“曆朝曆代從未有此等大逆不道之人,定要嚴刑峻法!”
趙穆站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官員們都與他保持距離。
現在無處可藏,隻覺得滿世界都是敵人自己孤立無援。
我TMD就問了老頭幾個問題,他就一病不起了!
這麼脆弱的嗎?
宋朝這些文官要不得,一個個屁話多過文化。
仗著太祖不殺言官的護身符,簡直無法無天了。
“我想請問諸位飽學之士。”趙穆豈是任人宰割的,長袖一甩一步不讓:“你們有意見可以暢所欲言,難道我就不能嗎?”
“我等憂國憂民,在陛下麵前提出諫言乃是本分。”張惇白發蒼蒼,說話的語氣卻咄咄逼人。“你是咆哮學堂辱沒斯文,敗壞了讀書人的浩然之氣!”
“張相公,你們一本正經看起來倒像是正人君子。”
“可是當你們排除異己,給蘇軾扣上謀反罪名的時候有沒有浩然之氣?”
“當著官家的麵不講道理擺證據,上來就給皇子定罪。”
“你們讀的聖賢書就這點水平嗎?”
“你們可以諫言,我也要諫言。”
“你們諫言無罪,我諫言就有罪了?”
“你……”
張惇可能是沒有想到九皇子如此強硬,也許是太過自信了沒有做足準備。
被趙穆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
“張相公未免也小題大做了吧。”神宗皇帝不緊不慢,兩條眉毛輕輕一挑。“穆兒確實對莊夫子有些不敬,可是卻不至於是辱沒斯文。”
“爹爹,剛才張相公說話的聲音也很大。”既然神宗皇帝的態度明確了,趙穆趕緊補刀。“他是不是也對官家不敬,是不是也咆哮公堂在垂拱殿裡大呼小叫!”
“陛下,臣有罪。”
張惇趕緊跪了下來,演技已經高超到了淚水可以收放自如的地步。
當然,鼻涕也是可長可短,麵部表情更是真切而悲痛像死了親媽一樣。
“臣隻知道效忠陛下,為了謹慎不得不小題大做!”
“臣不能因為害怕權貴,而讓陛下被蒙蔽了啊!”
趙穆感覺手臂有些發癢,聽到這些官員口是心非的話語會讓他起皮疹。
現在不光是太子要搞死我,滿朝大臣們也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好在皇帝老爹還是挺我的,否則早就被他們分屍了。
讀書人要搞人,可比那些粗人狠得多啊!
趙穆從滿朝官員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惡意。
就像是不同的物種之間天生的仇恨,不把對方搞死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穆兒,”神宗皇帝穩坐龍椅之上,氣度拿捏非常到位。“張相公是兩朝老臣,不得無禮。”
“兒臣知罪!”皇帝老爹都發言了,趙穆必須趕緊配合。“張相公仗義執言,兒臣也是學習他忠誠耿直的傲骨。”
“為了爹爹的江山,兒臣若是因為諫言獲罪也算是當了回直臣。”
今天是怎麼回事?
張惇用衣袖抹乾淨眼淚和鼻涕,年紀大了水不多也快乾了。
官家為什麼護著這個草包九皇子?
他悄悄看了看太子。
對方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鄙視。
是不是我哪個地方沒有搞對?
又看向九皇子趙穆。
看來,今後要小心行事了。
張惇都軟了下來,其他官員自然也就不敢再發言。
畢竟趙穆的罪名本來就是虛無的,皇帝既然沒有要處罰九皇子的意思。
大臣也就找個台階下來。
“時辰到了,都起來吧。”神宗皇帝看了看殿外的陽光,眉頭緊鎖神情變得嚴肅。“讓他們進來吧。”
殿外傳來爽朗的通報聲。
“遼國泛使蕭禧覲見大宋皇帝。”
一行人昂首挺胸大大咧咧地踏進垂拱殿,眼睛毫不避諱直接看向神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