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他嘗試著把這塊碎肉按到自己左眼眶那裡,等手摁上去才意識到自己的左眼還沒完全好,包紮的正緊實。
肉渣貼在了雪白的紗布上,然後又啪嗒掉下來。
殘餘在傷口裡的那些碎屑,江枯也沒放過,一一挑出,極為仔細。
其實他這樣也是治標不治本,頂多拖延一下病情發展速度,最終也還是會導向失明。
但他本意也隻求拖延,旁的渾不在意。隻要這個視力下降的速度,不會影響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江枯對於自己的治療大業專心致誌。
他頗有科研精神,還做了對照組:專門比對黑色弧線的主乾枝乾部分的不同,大眼球和小眼球的不同,強行破開沒睜開的弧線會有什麼後果等等。
因為在醫院謀殺案之後,江枯的心思都在其他地方,對自己沒怎麼關注。出院之後又一直忙前忙後,思維始終是亂七八糟的狀態。
如同孩子專心擺弄自己的玩具一樣,江枯也極為專注的做著自己手上的工作。
隻是,牢房到底不是全封閉的。
濃厚的血腥氣不受鐵欄杆的限製,輕而易舉地擴散出去。
江枯這種廢寢忘食的實乾家科研精神,把周圍的囚犯都嚇得不輕,很快就再次把獄警招惹過來了。
喻嘉茂聞聲過來一看,也是嚇了一跳。
城市生活承平已久,大多數居民都從沒見過這麼血腥的畫麵。
哪怕是獄警,監獄平常最多也就出現個暴力毆打事件,哪有……哪有這麼香豔的場麵可看?年輕獄警一邊掏鎖開門,一邊急切喊江枯的名字,想讓他回神住手。
其他的囚犯自尋死,獄警還可以充當看不見,本就是該死的人。但這個囚犯可不一樣,他身上還有沒完全結清的案子。
警察局的局長和副局長都特地交代過監獄這邊的。
江枯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這才懵懂抬頭。
年輕獄警見著他嘴裡也全是血,不知道是怎麼弄的。心下更急,手上開鎖的動作卻遲遲打不開,生動形象的演繹了什麼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其他囚犯皆全是旁觀者心態,這驟然看江枯有了反應,都是一驚……驚豔的驚。
這種畫麵的美感十分難以訴說。
像是在陽光下開的極好的什麼東西,總之不會是鮮花之類的褒義名詞。
那個在金屬欄杆之後安安靜靜的瘋子,就像是合該好生珍藏的素瓷,臉色、唇色、瞳色都是素淡的,僅可遠觀不敢進前。
這樣寡素,偏偏和飽和度極高的顏色放在一塊,鮮紅糊得到處都是,像是什麼臟汙東西,實在不適合出現在這裡。所以這個畫麵沒什麼詞好形容,隻感覺可能大概是“藝術”之類,空乏又莫名的東西。
是該這樣衰敗下去的。
喻嘉茂可沒有這麼好的心態賞景,他都要急哭了。
真是大爺,早知道不給江淼打暈了好好睡,會出這檔子事,當初他就應該直接來上兩拳,還管什麼獄警毆打犯人?
他也實在是滿頭霧水。
就裡邊坐著的那個瘋子,額頭上都疼的冷汗涔涔,青筋爆起了,到底是怎麼……!以什麼樣的一種心態再繼續堅持自殘?
現在的精神病人都這麼瘋狂了嗎?
以前當獄警都是怕犯人互相傷害,這還是頭一個見著自己傷害自己的。
年輕獄警心下腹誹,手忙腳亂的這總算是把門打開了,當即就上去把凶器一奪,控製住了江枯的手腳,嘴上還不忘安撫道:“冷靜,彆衝動,深呼吸、來,呼——吸——”
江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