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翊背上背簍,拿著鋤頭。溫少言被她牽著手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憶起當日她說的家中貧瘠,隻需一畝田。如今走了半個時辰才到她家的這塊地?
“覺得曬嗎?” 她問。
去找了一塊大石頭,絲翊讓他坐下,“等我,我收了這些稻穀,日落之前就帶你回去,這裡有水,渴了就喝。要吃什麼等會兒也喊我,中午我娘做了個大飯團,夠我倆吃的了。”
溫少言:“嗯……”
見他下意識地遮陽,絲翊回握他抬起手臂的掌心:“曬曬吧,曬掉那些不快樂。”
她一離開身邊,溫少言便不太習慣。
茫然地睜著眼,卻看不清楚周圍一切,旁人以為樹下有個俊俏公子小憩,發絲飛揚時,他也懶得抬手將其捋到耳後。
慵懶地聽風時,因昨晚沒睡好,溫少言便靠著樹乾,緩緩進入了夢鄉。
午間見他睡得香,絲翊未敢打擾,蹲下身子用布擦拭了他額上汗珠,把大半個飯團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而後接著去乾活。
日落西山那一刻,絲翊汗流浹背。
溫少言在樹下捧著飯團細嚼慢咽,也並未喊一聲絲翊要她來幫忙。
焦急地跑來,一身汗味充斥著鼻間,“公子,我收完了!”
溫少言起身:“那走吧。”
頭回見他鼓著腮幫子咀嚼,絲翊笑了笑,“不急。我的背簍二姐幫我拿回去了,我帶你去後山。”
二人十指相扣,一前一後走著。
絲翊故意隔開了一些距離,怕自己身上的汗味讓他聞著不舒服。但是溫少言察覺到,平日裡她用左手牽著她,此刻卻換了右手。
“小心,有斷了的樹乾。”她提醒。
可是溫少言停下了步伐,偏是要站定在她麵前去尋她右手。
觸及她略微粘膩的手心,他端起皺眉聞道:“手上怎麼了?你出血了……”
“沒事。”她縮回了手,“做農活難免的,我可沒這麼嬌貴。”
後山的溫泉有藥,至於是什麼藥,絲翊也道不明。隻是知曉從小家中誰生病了,就被扔進這藥泉裡,不日便能大病痊愈,說來也神奇。
山洞口的鳥兒嘰嘰喳喳,總是會不怕生地飛到絲翊的肩膀。
但今日怪異,鳥兒們看到溫少言,立馬撲騰著翅膀,似是受了驚嚇一般四散飛離。
“公子沒睡好,我閉著眼……先給公子寬衣,等公子泡好了喊我便是。”
溫少言聞言笑道:“有眼疾的是我,你閉眼所謂何意?”
絲翊一愣,公子傻不傻,男女授受不親啊!
“不必麻煩,我自己來,你也一同。”
說得倒是坦然,但絲翊舌頭像是打了結:“這……這,我,一同?不合適!”
背對著絲翊褪下衣衫時,絲翊下意識捂住雙眼。聽著動靜太過磨蹭,一陣風刮過,幫她脫下了一件衣裳……
絲翊:“哎,這風……”
猛然睜眼,頃刻間,溫少言寬闊的後背蜿蜒如有力的山丘起伏,可麵上為何會看著如此蒼白,手足無力?
待他踏入泉水時,絲翊的臉快要熱得冒煙。
轉身對著溫少言局促地說:“公子,我去外頭守著。”
“站住。”他命令。
又是那陣風刮來,這妖風……讓絲翊的腳下一滑。
“啊!這風是……”
撲通一聲,絲翊入了泉水,著急忙慌地撲騰了幾下,嗆了幾口水。
衣裳飄起在泉水麵上,溫少言一手撩起,甩到了岸邊。
“非得要這樣才聽話?”
湊近的人被絲翊推開,她鼻間緩緩流出了血。
絲翊迅速逃離到泉水的一角。
他,怎就有手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