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竟然還需要一個幻象女子背他……真是笑話。
看似淺顯的河麵,泛著熠熠光輝,波光像是一層層明鏡,洛霆看見了狼狽的自己。
如同一個廢物……
幻象絲翊踉蹌了幾步,洛霆從她瘦窄的肩頭滑下,跌入了河裡。
一入河水,深不可測。
他慢慢地被乾坤河的河水包圍,“噗——嘔——嘔!救……”
伸手希望有人能抓住他一把,幻象卻用著最柔意的聲音告訴他:“不要掙紮……它會帶著你,帶你去看……”
【山神爺爺,你這老神仙可知我是人,是妖,還是……異類呢?】
【嗬嗬嗬,小丫頭,老夫隻是區區青風山的山神罷了,終有一日……你會長成比這天邊的五彩光還美麗的人。】
昔日,他與絲翊的對話,她這般問他。
乾坤河的河水將洛霆的全身包圍浸濕,他閉目……放棄了掙紮。
滴滴水珠仿若有生機,看見他的傷勢,便以身去吻。
像是絲翊的聲音一直在問他。
“那麼你呢?你究竟是何人?”
“人人奉仙君為戰神,是因仙君曾經為天界浴血奮戰七夜,收複天妖之界的要地,可如今,不到片刻……”
“你的英勇,到底何在?”
“你喜歡絲翊,但你卻不能像顥殷那樣護她助她!”
洛霆無力地抓著水中的一切空無,睜眼咬牙:“住口……”
話語化作了水泡,瞬間消散。
“你的母後呢?你可曾想過,你父君把她關在天穹崖萬年,是為何?”
洛霆怒視著四周,咆哮道:“住口!”
用儘全力的這兩個字,震開了乾坤河內的幾層水花……
內力儘失的洛霆,緩緩沉入了乾坤河底。
——
嶝忻國。
雖是極寒之地,卻是瞬息萬變的春夏秋冬。
時而晴空萬裡,時而烏雲密布,忽而大雪紛飛,刹那春風迎麵,卻隻有同一種感受……錐心刺骨的冷。
冷風如鐵釘飛入體內,一縷風即是一釘,叫人痛不欲生。
絲翊顫著身子,凍得瑟瑟發抖,走在布滿厚雪的窄橋,步伐顫顫巍巍,眼睫上一瞬間有了冰霜,她念著那處如同冰雪宮殿的兩側字眼,口中呼出白氣:“人生……寄一世,奄乎,若飆塵……”
“等等。”
溫少言將一身玄色披風披在了絲翊的伸手,握著她的手前行。
手心傳來一絲暖意,她與他十指相扣。
溫少言:“那老女人說了,這劍是清源天帝之法器,有奪天地之力,乾坤能頃刻間被顛覆,天地儘封。劍中有清源天帝之七魂,且有神秘之力能為有緣人所用……怎麼會如此輕易出現,又被我二人所得……總覺得,那老女人不一般。”
絲翊此刻心心念念全是為溫少言生個孩子的事,總覺得人生一世,沒有相愛之人的子嗣,會有遺憾。
這血石什麼來曆她並不在意,隻知道它在自己的心口,可能總有一日會釀成大禍……
絲翊望向威嚴的冰雕,壯觀得讓絲翊倒吸了一口氣:“那……是清源天帝的冰雕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