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讓開,我先來(1 / 2)

不誇張地說,顧影和梅兒主仆兩個,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潘三郎的表情卻坦然得很,仿佛在他麵前的不是一盒金子,而是一盒廢紙什麼的:

“我娘說了,這次準備倉促,嫁妝無法齊備,回頭打好家具送來顧家時,還會再添些東西給我。所以,你彆嫌棄我帶來的箱子少,那裡麵隻是常穿的衣裳而已。”

顧影和梅兒默默望向房間裡的幾口紅木大箱子。

潘三郎有些不好意思:

“我出門前,我爹爹和我說,這次隨轎來的嫁妝太少了,怕顧侯笑話我們潘家寒酸。所以,讓我一定要和大小姐說明白:我們不是不重視這親事,實在是顧家辦事太急,來不及籌備齊全。

“本來,我昨天就該說的。但是看你為人清高,並沒有像我爹爹說的那樣問我的財物,我也就沒說。

“我爹爹還說,金錢不過是讓生活舒適一些而已,我要知足,不可以貪戀富貴,否則婆家會看不起的。所以,紅包我不能要。既然是顧家長輩的賞賜,那就給大小姐吧。”

顧影的心弦啊,像拉胡琴似的,引起一陣蒼涼的響動。

什麼是差距,這就是差距!

她昨天還想著“兩人一樣”,原來不過是假象。

人家這位,是錢財和內心雙雙富養長大的兒郎;隻有她自己,才是真窮!

認清了現實,長歎一口氣:“唉……阿光,快把這個盒子收起來,金光晃眼,腦袋疼……”

梅兒扁著嘴點點頭:“是。太亮了,我都要流淚了。”

潘三郎完全沒聽出來言外之意,立刻把盒子蓋上,語氣還帶著點尊敬之意:“果然大小姐為人正直,有君子之風。以後我也會配合顧府的門風,過得樸素一點。”

顧影內心:“大可不必!”

梅兒心直口快,當即插話:“少爺,你可彆誇了。我們小姐以前房中也是珠圍翠繞,吃的也是山珍海味。從龐氏小叔去世以後,我們這屋才一天比一天窮的。”

“咦?大小姐不是為了品味,才這樣擺設和穿戴嗎?”

“阿光,你看我,像有這麼高尚情操的君子嗎?”

“像啊!”他毫不猶豫。

“你這都是哪來的信任!”顧影欲哭無淚。

她忽然想到:“阿光,你這脾氣,和你娘像嗎?”

“嗯,我們家人脾氣都差不多。”

“那我好像知道,為什麼兩家一向不和了。”

潘家規矩不嚴,家風隨意,更有視金錢為糞土的瀟灑,有了錢就拿來用。但在彆人眼裡,這就是奢靡和炫耀。

而顧家氣氛冷肅,因著顧北塵比較克己,整個侯府看起來都很低調。在彆人看來,未免有些故作清高的氣質。

一個外放,一個內斂,行事風格涇渭分明。怪不得顧侯和潘帥總是在朝堂上意見不和,醞釀成了宿敵。

“在這樁婚事的背後,應該還有些類似的、重要的信息,關係到這個情景裡的故事,也關係到我本身。”

顧影默默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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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抱著心事,來到堂上,顧北塵和鄭氏已經先到了。

顧北塵不穿鎧甲時,也顯得高大結實,往那一坐,不怒自威的,更顯得鄭氏姿態嬌媚,風韻猶存。

除了主家兩口子之外,還有不少顧氏族中的長老都來了。雖然顧北塵不是族長,但她在家族中地位最高,所以帶鄭氏坐在最上位。旁邊還有幾排座位,女的都在顧北塵下首,男的都在鄭氏下首。

顧影看了一圈,心中不上不下:“這陣仗可不小,看來是容不得一點差錯,但願阿光能坦然應對。”

有鄭氏的場合,鄭五叔肯定會在旁邊。看今天又是他在捧托盤,顧影就是一千個不放心,死死盯緊了他的動作,生怕有詐。

潘三郎可不知道這顧家的暗流,從容拿起鄭五叔盤中溫熱的茶盞,在他小聲提醒下,跪在擺好的墊子上。

“婆母大人,請用茶。”

顧北塵慣於嚴肅的臉上現出一絲欣慰的微笑,接過茶盞來,淺淺喝了一口:“看賞。”

她身邊的一位女管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遞到新夫手中。

“多謝婆母。”

一回生,二回熟。潘三郎轉向鄭氏時,就不用鄭五叔再提示,主動就跪了。

鄭氏垂著眼,望著這天上掉下來的便宜女婿,看不出是什麼打算。

與此同時,顧影聽到了無情仙的耳語:

“在這種場合下,你猜猜會出什麼事?嘿嘿嘿。”

顧影一驚:“無情仙,你自重好嗎!這時發難,未免尖酸刻薄,流於小家子氣,一點也不像公門侯府的做派。”

無情仙不說話了。

卻見鄭氏抬起眼來,把眼珠溜著眼皮子這麼一骨碌,從眼角裡看著潘三郎接過了茶盞,嘴角微微一翹。

“是不是無情仙要開始操控了?”

眼看潘三郎已經將茶盞托好了,顧影心急如焚。

“按照無情仙的安排,無非是要鄭氏裝作拿不穩茶盞的樣子,摔個‘碎碎平安’,或者要扣阿光一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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