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楊玉環明明早已經厭倦了這個奸詐狠毒又膽小的堂哥。
可是此刻,還是不由自主的,被他一臉認真又自信的神態吸引。
就有一種感覺,一切儘在他的掌控之中。
“哥……你說我的日子,還有盼頭嗎?”
楊國忠就喜歡妹子這副乖乖的樣子,可是自從她得寵以後,已經很多年沒看見過了。
表情頓時柔和下來,注視著她的雙眼說道“當然有盼頭!那些想要害死你的人,那些到處造黃謠編排你淫靡故事的人,你不想把他們都殺光嗎?”
“隻要你聽話,哥哥替你殺!”
楊玉環瞬間露出滿麵委屈的小表情,一汪淚水已經含在了眼眶之中,垂泫欲滴。
“孤芳氣高遠,怎堪鐵馬摧?一日陷紅泥,終難自清葳。”
咋一言不合就作起詩了呢?
楊國忠可沒有這個閒情逸致。眼下雖然表麵上看,危機已經解除。但即將麵對的,是如泰山壓頂般的更大危機,絕不到可以放鬆的時候。
詩裡的意思他懂了,隻是在麵對楊玉環的時候,還是架不住要往歪了想。就有那麼一點點的歧義,很難讓人不起反應。
“咳咳,你彆多想了。眼下有一件事,你必須去做。就是力勸陛下返回長安堅守,與長安百姓共存亡。將來長安防守戰若勝,你就是捍衛國家的賢妃。”
“人設立好了,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楊玉環大致懂了,但還有個彆詞,感覺十分陌生。
“人設是什麼?”
楊國忠略微思索了一下,解釋道“就是衣服。就是你想穿什麼樣的衣服給彆人看。總不能不穿吧?那也太真實了。”
楊玉環羞澀的低下頭去。
這堂哥,說話也太肆無忌憚了些。
這時,院外傳來一聲高唱“陛下駕到!”
隻見皇帝李隆基步履如風的從月門進來,絲毫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龍鐘老人,倒是恢複了幾分年輕時英武果決的風采。
看見楊國忠和楊玉環兩人站在一起,僅是微微蹙了一下眉,並沒多說什麼。
開口先問楊玉環“愛妃,剛才兵變,可有受驚?”
遲來的問候,一點也不會讓人心暖。
但礙於皇帝的麵子,楊玉環也隻能敷衍的說道“陛下英明神武,平亂於瞬息之間,臣妾看到陛下安好,就什麼都不怕了。”
李隆基看到楊玉環的眼角,還依稀可見淚痕,自然知道她言不由衷。但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也就不去在意那麼多細節。
接著就直奔主題,轉頭對楊國忠說道。
“國忠,朕想了一下,此刻不能返回長安。朕依然坐擁整個江南的富庶之地,不能像個賭徒一樣,急著與安祿山叛軍魚死網破!”
楊國忠往皇帝身後一掃,緊隨皇帝進來的,隻有兩人。一個是大太監高力士,另一人卻不是太子,而是羽林中郎將李章。
心中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問道“陛下,又發生了什麼變故?”
李隆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李章來說。
李章手扶劍柄,直視楊國忠,也不行禮。機械地開口說道“剛剛發現,隨駕停駐在馬嵬驛的吐蕃使團,趁士兵分糧鬆懈,劫走了太子。”
“眼下的形勢,需要防備吐蕃大舉入侵。長安已成絕地,豈可讓陛下萬乘之尊,親臨絕地?”
楊國忠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李章,是皇帝的親侄子。現在禁軍已經全部交到他手裡指揮。
他主張皇帝繼續西逃,是什麼意圖?
再說,太子又怎麼會被區區吐蕃使團給劫走?
吐蕃使團是從長安,跟隨著皇帝一路西逃至此。為的就是要近距離看大唐的笑話。
他們倒是有劫走太子,趁機分化大唐的動機。隻是憑他們區區幾十號人,如果沒有內應,根本不可能辦到。
整件事都透著那麼怪異。
“陛下,長安絕不能放棄!這裡是大唐帝都,是大唐不滅的象征啊!”
可是李隆基已經聽不進去這種忠言,似乎鐵了心要按李章說的,要繼續西逃。
擺了擺手,斬釘截鐵地說道。
“天無二日,一旦吐蕃扶太子登基稱帝,朕再苦守長安也沒了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