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真緊張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安安穩穩睡上一覺了。
事情太多,緊張的神經,一直都沒有放鬆下來過。
當此危難之時,想多睡一會兒都是奢侈。
一夜過去。
雖然沒有睡太久,但有種久旱逢甘霖的滋潤,精神倍增。
起來梳洗,才發現屋裡多了一個人。
“沈珍珠?”
事忙健忘,楊天真都已經忘了這個人。
昨天是他讓這位廣平王妃,成為了他的貼身婢女。轉眼就把人家給忘了。
沈珍珠倒是適應的快,已經放下了曾經王妃的榮耀,規規矩矩做起了婢女。
“楊相,洗臉水已經打好。我找不到楊相的朝服,還請楊相給指個位置。”
畢竟曾是王妃,做了婢女,還是不習慣自稱婢。
按理說,婢女應是賤籍。沈珍珠還沒有偽造新的身份,也不可能去入賤籍。隻是做了服侍人的工作而已。
楊天真不糊塗,打眼一瞧,就知道沈珍珠這是有事要求自己。
不然沒可能轉變的這麼快的。
“有事就說。”
被楊相看透,沈珍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楊相,我那兒子在長安騷亂中跑丟了。我想請楊相幫忙,找到我那唯一的兒子。”
“莫當他是皇曾孫,在我而言,他就隻是我相依為命的兒子。”
“如若楊相不方便,我可以讓他放棄皇曾孫的身份!”
還得是才女,想的就是多。
楊天真還一句話沒說,她就吧啦吧啦把楊天真可能的顧忌,都給說了出來。
李適,奉節郡王。
李豫之子,李亨之孫,李隆基之曾孫。
按照史書上的記載,李適這小子還活著。不但活著,日後還做了天下兵馬大元帥。不但統兵,還登基為帝,搞稅製改革,做出過一番政績。
正經是個不錯的娃。
沈珍珠滿眼期盼的看著楊相。她一個弱女子,什麼也做不了,如今能依靠的,也隻有楊相了。
她擔心楊相不救。政治什麼的,她不懂,但知道搞政治的人,大多數都沒有人性。
她又特彆盼著楊相能救。也許自家兒子,多多少少能對楊相有點作用。
但又覺得太難,畢竟是皇室曾孫,身份就是個逾越不過的障礙。
轉念一想,或許可以,隻要兒子放棄皇室身份,沒準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留在楊相的身邊好好生活。
……
表情隨著思緒的不斷變化,就顯得有些抽動。
“楊相,這孩子挺聰明伶俐的,放在身邊當個書童,也能解悶。”
楊天真想的,比沈珍珠還要多得多。
知道她為何會如此低聲下氣?
皇帝李隆基重返長安了,按理說,皇室應該感覺得救了才對。
可壞就壞在,太子李亨造反了。
李亨、李豫父子倆,勾結吐蕃使團西逃。這件事讓沈珍珠非常害怕,生怕被皇帝震怒之下,拿他們娘倆出氣。
她要讓李適也放棄皇曾孫的身份,用意就在於此。
“我可以幫你找奉節郡王。”
“你不用怕,再怎麼說,他也是皇室骨血,陛下不會遷怒於他的。”
楊天真的話很溫和,甚至有點像是無腦安慰。
如果是彆人說這話,沈珍珠或許還能自我安慰的,減輕一點點焦慮。
可這話是楊相說的,反而讓她更為緊張。
她聽出了楊相的言外之意,不但幫她找兒子,還要讓他留在皇帝身邊,繼續做奉節郡王。
這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