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翎姐姐不是說,沈蹊慣沒有耐心麼。
“無妨,”沈蹊柔聲,“這個用起來很簡單的,我手把手的教你,肯定能學會。”
蘭芙蕖“嗯”了一聲,點點頭:“那先試試吧。”
她在北疆甚是無聊。
多學一門本領也不錯。
她忽然有些期待,跟著沈蹊學練弩的日子。
聽說他在大營裡,脾氣不是很好。
冷冰冰的,像一塊石頭,那眼睛更是寒得嚇人。
那到時候,沈蹊會不會覺得她笨,會不會凶她?
蘭芙蕖攥著手裡的弩,不敢問。
走出兵器行,隻見夜市上依舊人來人往,攤販的生意興隆,蘭芙蕖看著手裡的一大堆東西,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沈蹊,你在這裡等我。”
她將東西全部放在男人懷裡,笑靨如花。
“你做什麼去?”
“秘密!”
她歡快得像一隻雀兒,飛奔入人潮中。
獨留男人站在兵器行前,看著少女的背影,寵溺一笑。
今日是大年初一。
沈蹊帶她買了這麼多東西,她平日裡也攢了些銀錢,打算給沈蹊也買個新年禮物。
隻是……送些什麼呢?
她在夜市上,邊走邊逛。
其間路過幾個首飾鋪子,本想著沈蹊喜歡戴耳環,再給他送一雙,可轉念又一想,總是送耳環未免也太過無趣,這次得換個新鮮的玩意兒。
荷包、香囊?她看了看那針腳,還不如她自己的針腳細致。倒不如日後再給沈蹊親手繡一個。
蘭芙蕖一麵挑著,不知不覺,兀自行了老遠。
也逐漸偏離夜市中心。
周遭漸漸清落,她仍是未挑出心儀的禮物。這是她同沈蹊表明心意後第一次給他送禮,須得好好精挑細選一番。
正看著,身側忽然傳來道脂粉味兒。
一個婦人含笑,拍了拍她的胳膊。
“小姑娘,在找什麼呢?”
蘭芙蕖應聲,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名衣著豔麗的婦人,一手撚著梅紅色的手帕,朝她揮了揮。
少女步子微頓,有些警惕地望向那人。
對方滿臉堆著笑,頭上寶玉翠珠,甚是晃眼。
“是逛夜市呢,沒挑到心儀的東西嗎,要不要來我們閣裡看看,都是些稀罕玩意兒。”
她本欲繞道走,一聽那人的話,又忍不住問:
“什麼稀罕玩意兒?“
“姑娘是給自己挑麼?”
“我……”她微紅著臉頰,“我給我郎君挑。你們那兒有什麼?”
“原是給心儀之人挑禮物呀,那姑娘可問對人了,我們那兒都是市麵上買不到的東西。珠寶首飾,綾羅衣裳,保準兒有姑娘看得上的。”
“還是算了吧,”蘭芙蕖搖搖頭,“我身上的銀錢並不多。”
“都說是集市上買不到,雖然稀罕了些,可價錢並不貴。我們閣講的是個物美價廉,姑娘不若先來看看,畢竟是給心儀的小郎君挑選,萬不可唐突了去。”
那婦人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身前這名姑娘。
隻見她生得明眸皓齒,姿容昳麗,雖被厚厚的襖子裹著,卻難掩其窈窕的身段。婦人看得歡喜,又見其眉目純善,像是涉世未深,單純稚氣得很。
蘭芙蕖也覺得對方有些不大對勁。
至於哪裡不對勁……
太熱絡了。
她感覺對方千方百計地,往自己身上湊,像是刻意引誘著自己上鉤一般。
可她又不太會冷著臉拒絕人,隻好客客氣氣地擺手道:“不必了。”
那人一把將她的胳膊挽住。
“姑娘來逛逛嘛,我這兒正有我們閣裡新製的胭脂水粉,姑娘你且看看這質地……”
正說著,婦人打開一盒胭脂。
蘭芙蕖下意識瞟了一眼。
一道濃烈的香氣,登時竄入鼻息。
她下意識蹙眉。
可那香氣不但撲鼻,更一下竄上她的頭腦,攪得她眼前發暈。蘭芙蕖直道不好,四肢如同灌了鉛一般,邁都邁不開。
兩眼一黑,直朝前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