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無奈的刑和,回頭看向刑天處。
此時這位身首合一,可見其身上諸多毛孔中不斷滲出黑色血液。
隨著黑色血液被排出體外,其乳上雙目,腹上大口開始一點點消失。
某一刻,當乳上目,腹上口徹底消失之時,其一直緊閉的雙目豁然睜開。
兩道如烈日驟亮的目光霎時將整個放逐之地都照的光華熠熠。
很快光芒逐漸平複下來,恢複完整的刑天身上的氣勢也開始主動收斂。
饒是如此,眾人也大多不敢直視眼前存在。
刑天族人見自家先祖恢複完全,都是激動的無以言表,一個個跪在地上,納頭便拜,口中高呼“拜見先祖”。
刑天掃視一眼眾人,抬手灑出一些身上的汗水。
汗水化為細密雨水,落在眾人身上。
便見眾人身上的傷勢飛速痊愈,大祭司一直無法接續的雙臂毫無阻礙的接續上。
那天翼獅虎獸兩截的身軀也成功拚接恢複。
這巨獸雖然靈智不高,但對於危險的感知那也是一等一的。
麵對刑天這樣的可怖存在,不敢露出一絲凶悍之色,隻是躺在打滾,還露出肚皮,吐著舌頭,一副乖乖寵物的模樣。
刑天的目光掃視眾人一圈之後,看向旋渦道:
“我族之劫,今朝圓滿,此後再不必受此磨難。”
說罷,一伸掌,包括天翼獅虎獸在內,現場所有存在都化作米粒般大小,被其納入掌中。
手托眾人,刑天一步踏出,便來到旋渦處,再一邁步,便一穿出通道,來到外間隱霧仙島。
自隱霧仙島的高空落到島上,刑天一揮手,掌中眾人落於平地。
其目光掃視隱霧仙島周邊,緩緩道:
“那魔物早有接應,已然遠去,不可追也。”
大祭司聞言,有些不甘道:
“渾天儀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居然如此被魔頭奪去,實在可惜。”
刑天對此不以為意,目光看向高天之上道:
“依照約定,我族脫劫之後,須赴天外戰場,不得停留世間。
汝等若有告彆之言,可小述片刻。”
眾刑天族之人還沒從脫離放逐之地的喜悅中緩過神來,就聽聞此事,都是意外。
但既然是先祖所言,自然不可違背。
要說告彆,其實也沒多少人需要告彆。
他們跟這群外來者之間相處還不算很久,雙方關係沒到需要泣淚告彆的程度。
唯有刑和算是個例外,他對任紫兒可是真心地。
“紫兒,我要隨先祖去天外,看樣子要和你分開了......”
刑和不會什麼花言巧語,真想著怎麼說告彆之言時,卻不料任紫兒心思一動道:
“去天外的話,不知能否帶我一個?”
這個問題讓刑和有些意外,立馬拉著任紫兒去詢問刑天。
後者給予肯定的回答,表示任紫兒勉強夠資格去天外。
傅龍心見此,看一眼八公主後,趕忙上前,表示也要去天外。
但很可惜,遭到了刑天的無情拒絕。
拒絕的原因也很簡單,太弱。
這時候,夜明卻是少有的有些急,對刑天道:
“尊駕不是說看守息壤的使命已經完成嗎?
不知息壤......”
刑天聞言,看向他道:
“汝要息壤何用?”
“自然是用來治水......”
夜明簡單說了下平州水患之事。
刑天聞言,沉默了一下,張口吐出石盒。
石盒落到夜明手中,沉甸甸的。
輕輕開啟,可見其內有一團形似泥土的氣。
雖然從來沒見過,但夜明知道,這邊是貨真價實的息壤。
將息壤交給夜明之後,刑天緩緩道:
“汝可知,禹為何不將此物留於世間,而是交由吾看守?”
“晚輩不知,請尊駕賜教。”
“息壤確有平地起山巒,阻水於眼前之能。
然此物之用,以當地氣為耗。
雖可得一時之利好,卻留萬世之禍根。
若不得已用之,萬萬慎重。”
本來正想著可以輕易解決平州水患一事的夜明聞言,神色一頓。
沒想到,此物居然還有如此大的副作用。
那自己這一趟,豈不是白跑?
刑天不是婆婆媽媽之人,說了息壤的利弊之後,不再多言。
隻見其掄起手中大斧,對著天際一劈,天地霎時被打開一個通往不知名處的通道。
通道已出現,立刻就開始縮小。
刑天一抬手,將刑天族眾人和任紫兒納入手中,閃身消失在通道中。
下一瞬,通道消失,一切恢複平靜,隱霧仙島如舊,好似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般......
眾人見此,不免有些恍惚。
這時,有海族指著隱霧仙島邊道:
“看,我們來時的船,周圍又起大霧了,可以離去。”
無需猶豫什麼,一行人重新登船。
隻是海貝大船放駛入濃霧之中,卻見船上的傅龍心忽然縱身一躍,跳回了隱霧仙島。
不但調回,還順手用力一推,強行推動海貝大船遠離仙島。
八公主見此大驚,想要伸手去抓傅龍心,但已然遲了。
重新落到仙島上的傅龍心看著被自己推的遠去的海貝大船,臉上露出放鬆的笑意:
“我的劫難,也終於圓滿。”
大船被其力推的離開沈筈所計算的預定路線。
再回頭,已徹底失去仙島蹤跡,仿佛那島嶼從來未曾存在過。
八公主見此,痛哭不已,望著仙島消失的方向,呼喊著傅龍心的名字。
隻是這顯然無用,仙島自此消失,下次再出現,天知道會在何時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