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條件。”
“請講。”
“我做江神可以,但隻管神異之事,不管任何凡人之事。
不會回應任何香火願望請求,一切禍福災害,皆由凡人自作自受。”
“可以。還有其他條件嗎?”
“有,我接掌雅藏江之後,會尊州城隍之令,但聽調不聽宣,城隍司不得乾預雅藏江內部安排。”
聽到對方這個條件,夜明思考一下之後道:
“可以不插手雅藏江內部神職安排,但雅藏江神職規模必須由州城隍司或更高機構確定。”
“可以。”
“還有其他要求嗎?”
“就這些。”
“那好,稍後本官便會托夢給高大人,封你為雅藏江江神。”
“江神一職向來水族專有,你如此安排,不怕水族不滿嗎?”
“你隻管做好本職之事,此等事無需你操心,本官自己處理。”
既然夜明這麼說,哀民公主也就不再問,身形後退,悄然消失在營帳中......
靈璧公主做了一個有些不願醒來的美夢,在夢中,她見到了一個無病無災,無饑無寒,人人長壽,舉世太平,世人皆得安樂的美好世界。
那種感覺,恍若來到佛門所說的極樂世界一般,令人沉醉不已......
夢境破碎,感覺精神煥發的欣然張開眼。
卻發現,舉目所見,不是營帳之頂,而是碧藍天空。
猛然回過神的靈璧公主嚇了一跳,四下張望,這才鬆了口氣。
原來,此時他們正在去往下一處地點查看的路上,豬毛腳正扛著她休息的床在走。
周圍人見她醒來,都恭敬的打起招呼。
“雲娘,不是說出發時叫醒我嗎?
怎麼能這樣?”
靈璧公主難得有些難為情,雖說是和衣而臥,但一醒來見到如此場景,還是難免尷尬。
劉雲娘撓撓頭道:
“這不是看殿下你睡得香甜,做夢都在笑呢,我不好意思打擾的。”
這話讓靈璧公主一愣,隨後徹底想起之前之事。
隻是再看周圍,卻不見夜明身影。
正以為這位已經離去之時,卻感覺周圍一陣恍惚。
再一看,已然置身於一片花海之中,花海中央有一涼亭,內中一神人含笑看向自己。
如此場景靈璧公主不是第一次見,輕車熟路的來到涼亭中,與夜明相對而坐。
“休息的如何?”
“托夜兄的福,感覺很好。”
確認這位沒事,夜明也便說起正事:
“這幾月以來,在下外出前去尋找息壤,用以救災。
不想如今歸來,大災已平,當真是意外之極。”
聽他說起此事,靈璧公主也是歎息一聲道:
“此間事,說來俱是血淚......”
自災害開始,白遙便打算先將洪水引一部分到低地勢的山穀中,以延緩災害擴散速度。
經過兩次延緩之後,白遙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就是徹底將災害範圍控製在煌澤府境內。
而他的想法也很瘋狂,想要直接將雅藏江的水全都引到平州、南州交接的巨大地淵之中。
他這個想法不但瘋狂,而且困難重重。
而當時北方胡嗣業聽聞平州水患之事後,便立刻調兵遣將,蠢蠢欲動。
一旦平州大範圍受災,其必定會趁虛而入。
也是因此,高希德、白先生等人權衡利弊之後,決定豁出一切堵上一把。
白先生也親自趕赴災區,父子倆齊心協力,製定引水灌地淵的大計。
煌澤府境內多山,不可能直接將江水引入地淵之中,必須要使之繞路才行。
在白氏父子的計劃之下,劃定了一條九曲十八彎的引水路線。
各方配合,調動一切力量來執行這個計劃。
雖然大山都在計劃中被繞過,但還是需要挖通一些小山。
還要堵上一些有缺口的底地,工程量大不說,危險性也是極高。
在調動全平州人力物力之下,眾人勠力同心,開山堵洞,伐林積壩。
前前後後,調動了周邊幾府的全部人力物力,動員一百五十多萬人。
短短幾月時間,因決堤、山崩、坍塌等等各種災難,犧牲人數達八萬餘。
在人命和人力的堆積之下,這條九曲十八彎的雅藏江江水終於被送到地淵之中,成為一條全新的大江......
而這幾個月的時間,白氏父子也是在一線沒有退場過。
一直到前幾天貫通雅藏江之後,再也堅持不住的父子倆都病倒了,如今正在煌澤府府城修養。
也是因此,靈璧公主需要負擔起雅藏江後續的維護檢查之事。
畢竟這隻是一條新“造”出來的江,不穩定因素還是太多。
明了前因後果,夜明不再耽誤靈璧公主時間,放對方回到現實。
而他自身則是一閃出現在雲端之上,看向下方還存在隱患之處。
若使用息壤,這些隱患,頃刻間便可解決。
但刑天說過,息壤之用,會損耗地氣,雖得一時之利,卻留萬世之害。
念及此處,夜明決定,還是不使用為妙。
反正,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相信後續的問題,也難不住這些“弱小”的凡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