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化府城的城隍廟夜明遠遠瞧過許多次,隻是一直不曾進來過。
不得不說,不愧是一府城隍廟,相當氣派。
與之相比,那怕是自己那盧員外出了一千兩銀子修建的祠堂,也是遠遠不如。
此時正值白日,廟裡香火鼎盛,來來往往的香客為這裡帶來大量的人氣與香火。
夜明跟隨著兩陰差穿過人群,走進了廟裡的城隍塑像上。
穿過塑像,便來到了城隍廟的裡空間,也就是真正的城隍司。
此時司裡的陰差們正各司其職,很是忙碌。
有管簿冊文書的,來回奔忙;
有管民眾願望的,根據其功德,以定是否實現;
有管新鬼接引,舊鬼賞罰的,正在書寫批文......
在一派繁忙景象中,夜明見到姚建東正領著一群新鬼往後殿去。
顯然,這種領新鬼的活,屬於苦差事,需要到處跑。
看來上次的小鞋,沒給他白穿。
夜明很欣慰的想著。
兩名陰差直接帶夜明到了裡間的一間獨立房間,正是府城隍大人的辦事之處。
這位府城隍大人,夜明在其率眾降“三千餓死鬼”的時候見過,有些印象。
此時,這位城隍大人正在埋首批改公文。
本以為他會繼續批公文,晾一晾自己,夜明都已經做好等上個把時辰的準備了。
沒想到這位見到他來之後,暫時停止了審閱公文,直接揮退了兩名陰差,顯然是要與夜明單獨談談。
“老夫便是延化府城隍,盧定昌。”
府城隍大人說了一句後,直接從座椅處起來,指著身前案桌上的大量批文,對夜明說道,
“手上事物太多,老夫忙不過來,你這個年輕人應該不介意幫我批一下公文吧?”
“城隍大人,瞧您說的,我一個後生晚輩,怎麼能做這麼逾矩的事,那多不好意思啊!”
某人嘴上客套著,其實已經上前,坐到盧定昌的位置上,拿起紙筆公文,像模像樣的審閱著,不知道還真會以為他就是城隍。
從遠了看,感覺處理這麼一堆公文,好有逼格的樣子。
可等真的看到公文內容後,就不這麼覺得了。
看看都是些什麼內容:
珥富縣城隍發來的每月述職報告;
小河村土地近期發現無法應付鬼祟,請求支援的告急文書;
兩個關係不睦縣城隍互相指責的吵架文書;
陰差殉職,請求補人的文書......
看著這些大大小小的事,一開始還能批複的饒有興致。
可一連批閱到二十幾條相類似的文書後,就讓人感覺索然無味了。
而且,這裡麵還有大量的重複文書,都是某些陰差重複發送的消息。
不但如此,陰差們在上書的時候,有時候也會誇大其詞,製造虛假信息,需要批閱者自行辨彆。
比如那個求援的土地,其實遇到的妖邪不是很厲害,完全在其應付範圍內。
隻是需要消耗大量存儲的願力,那土地舍不得而已,這才誇大其詞求援。
類似的事還有不少,著實千頭萬緒,令人生厭。
這時候,夜明就不得不佩服盧定昌的心性了。
這位的耐心是真的好,麵對這麼多的瑣事,還能堅持這麼些年,真是厲害了。
又批閱了一會兒之後,夜明不乾了,直接擱筆。
盧定昌見此,正在端坐喝茶歇息的他問道:
“公文還有很多,為何不閱了?”
“太無趣,太枯燥了。”
夜明搖搖頭,從其位置上下來,說什麼也不肯再批閱了。
“這正是城隍職責之所在。”
盧定昌說著,又問,
“你以為的城隍是什麼樣的?”
“少乾多拿,白吃白占,有事手下上,沒事攬功勞,享受衝鋒在前,受苦落於人後......”
夜明巴啦啦說了一長串,
“可惜現在看來,實在太無趣。”
聽他說了這麼一長串,盧定昌哈哈大笑:
“就你這樣的覺悟,是如何當上一方福德正神的?願力怎麼會接受你?”
“瞧您說的,興許願力也覺得生活太累,我說的也是願力的想法呢?”
“哈哈,有趣的說法。”
盧定昌笑了許久,從後方的書架上拿出了一堆冊子,放到夜明麵前:
“看看這些吧!”
既然對方都拿出來了,某人自也不會拒絕,拿起查看。
原本還不甚在意的,可是隨便翻了幾本之後,發現這些居然全都是可以供陰差修煉的法門。
看樣子,府城隍處還有不少這樣的法門。
“如何?”
盧定昌放下手中茶杯,似笑非笑的看向夜明。
“城隍大人,既然你這裡有這麼多陰差修行法門,為何不讓眾陰差們修行,自己也不修行呢?”
“那你認為陰差修行願力以外的力量,是好是壞?”
盧定昌反問道。
“自是好的,陰差有了更強的實力,能夠辦到的事,也就更多了,何樂而不為呢?”
“當真如此嗎?我問你,若我修行這些法門,定會用掉大量時間。
那這裡的公文,誰來批複?”
“您手下那麼多,隨便找幾個有能力的,輪番批複,應當不成問題吧?”
“好,就如你所說,那我要是再將這法門告知眾陰差,大家都將重心放在提升自身修為上。
那誰去巡城,誰去抓鬼,誰去管理手下村縣?”
“可以像各大門派一樣,輪番進行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