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水城並不好拿下,今日將士們已經打贏一場,胡敬業也沒有激進到想一鼓而下,暫時鳴金收兵,先做休整。
呂慶緒方回城中,就接到董祿山派人傳喚。
他也知所為何事,便往原壽國公府,現董祿山行宮處去。
若是平日,沿途兵將見他,必是不敢直視,可是今日,居然已經有人膽敢直視於他。
甚至他還能聽到有人在私下竊竊私語,所說之言,不怎麼中聽。
呂慶緒自然知道這一切的因由,麵目陰沉,神情鬱鬱,穩步向行宮而去。
剛至宮前,就被守衛攔住:
“將軍,不可帶兵刃入內。”
呂慶緒聞言,目光從兩名守衛身上掃過,將手中兵煞戰戟插在地上。
地麵開裂,戰戟屹立,呂慶緒大步從守門之間經過。
雙方一個交錯,兩守衛已是冷汗岑岑,見呂慶緒遠去,這才鬆一口氣。
一路來到董祿山所在大殿,見其正坐在主位之上,左右還有一群將軍在此。
眾人見呂慶緒進來,都是以異樣的目光看向他。
呂慶緒表麵沒什麼變化,但抱拳行禮時,用的力度明顯有些大。
“吾兒免禮。”
董祿山示意呂慶緒不要拘禮,又勸慰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不過小小一場敗仗,無甚要緊。”
隨著他說勸慰的話,其他將軍也跟著一起安慰。
雖說是安慰,但呂慶緒知道,自己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高不可攀,甚至於有些人已經敢於平視於他。
說了幾句之後,董祿山表示要安排接下來的戰事,請眾人一起定計......
城外,夜明見各方收兵,戰事暫緩,又見天色不早,笑道:
“現在,該我們行動了。”
“行動,打什麼地方?”
聽到要動手,綠衣立馬來勁兒。
夜明敲了綠衣腦袋一下:
“我說行動,又沒說動手。”
“可是現在都已經停戰,還有什麼行動?”
綠衣不解,有些不滿夜明敲自己的頭,隨後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看向他,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這家夥又想在背地裡搗鬼?”
“什麼話,戰場上的事,能叫搗鬼嗎?這叫戰術,懂嗎?”
夜明糾正綠衣的錯誤,認為她太一根筋,以為打仗一定是要打起來才算。
綠衣不服,還想再說什麼,被文小姐攔下。
文小姐詢問夜明有什麼計劃,夜明笑道:
“暫時沒想好,先去城裡看看情況再說。”
“進城?現在的壽水城恐怕不好進去吧!”
綠衣還是有點子聰明的,知道人家肯定守衛森嚴,想要偷偷進去,談何容易。
夜明笑道:“我為何要偷偷進去,要進去也是光明正大的進去。”
綠衣詢問他有什麼鬼點子,他隻是笑而不語。
隨後,夜明離開己方陣營,暗中接近壽水城。
確認沒有誰看到自己之後,搖身一變,化為一團黑煙,魔氣森森的,就大搖大擺往城裡去。
城中大量巡視的煞鬼見到一個魔頭過來,沒有理會,默認這是“自己人”。
夜明就這樣公然飛在城中,城內其他妖怪見到是個魔頭,也不稀奇,沒有過多關注什麼。
作為一個魔頭,在城內到處飄來飄去是很合理的。
而且,城內鬼怪管理方麵,著實不嚴格,顯得很鬆散。
夜明偷偷算一卦之後,開始逐漸隱藏身形,最終消失在其他鬼怪們的視野中......
呂慶緒府邸中,院子中正有一女子坐在石椅上刺繡,可以看出,她繡出的作品,十分抽象,明顯的女紅功底不足。
此女不是彆人,正是當初為救眾人而被呂慶緒擄走的井紫若。
自跟了呂慶緒後,她便沒再耍過刀劍之類,閒時也就隻有看看書,做做女紅之類。
隻是她實在沒這方麵的天賦,繡出來的東西,實在難入眼。
不過她也無所謂,反正隻是打發時間的東西罷了。
正在做著呢,忽然察覺院子裡出現其他人。
舉目望去,卻是一個乞丐模樣的男子正在閉著眼對自己笑。
“楊先生?”
井紫若驚喜不已,沒想到還能見到“楊先生”。
眼前的楊鹿鳴自然是夜明所化之假的,當然,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理解為真的。
“是我,許久不見,你在此可好?”
“我......還行吧,雖然過得不自在,但他對我也不算差。”
說到這個,井紫若自己也有些迷茫。
雖說自己是被呂慶緒擄來的,可她卻並不怎麼恨對方,反倒有那麼一點點喜歡。
可是,對方又做過太多惡事,不說敵人,就是無辜者都不知被殺多少。
另外,自己大哥的手臂也是被他斬斷的。
所以,井紫若對呂慶緒的心態,一直都很奇怪。
夜明見此,說道:
“來之前,我幫你兄長算過一卦,他已經在幾月前於心傷體病之中去世。”
“什麼,兄長他......”
突然獲知這個消息,井紫若一時有點兒難以接受,頹喪的坐在石凳上。
對她來說,井浩真是如兄如父一般的存在,沒想到就這麼......
沉默許久之後,井紫若擦擦眼淚,又看向夜明:
“楊先生這次來找我,便是為了告訴我這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