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己方彙聚法力的陣法布置妥當,夜明叫上麥穗,不參與陣法中,負責護陣。
對於夜明的謹慎安排,任瑞自然不會多說什麼,隻是安排大家各自就位。
夜明和麥穗之所以不參與,自然是不想就這麼暴露。
畢竟,幻術終究隻是幻術。
平時糊弄人還行,一旦真的彙聚到彆人體內,立馬暴露。
而且,魔氣本身也和其他人的陰陽之氣不同,難以融合。
隨著眾人在陣法之中就位,任瑞開始指揮眾人釋放法力。
所有的法力,先是彙聚到四先生身上,再由四先生將之弱化後,送到即墨若穀體內。
這位獲得眾人法力加持,直接從一介凡人達到強大散仙的程度。
當然,一切都隻是暫時的,法力一停,打回原形。
獲得眾人法力之後,便見其人按照四先生指示,直接來到五音教大陣之前,橫架古琴,彈奏起四先生所授名曲《廣陵散》。
此音一出,無論聽沒聽過之人,都是下意識感覺頭腦一涼,甚至感覺有些冷漠。
名曲《廣陵散》自然不可能是這般曲調,這是在融合“聲無哀樂”之理後所散發出的力量。
“聲有哀樂”之理,是根據人心情感為引彈奏曲調。
當一個天性涼薄,絕情絕性之人彈奏出來,自然不會有情緒波動。
這股力量,冷漠無情,沒有一絲一毫音樂本該帶給人的心情變動,似乎彈奏樂曲的,隻是一塊石頭、木頭,毫無感情可言。
加持著眾人法力的音聲直接落向五音教大陣。
原本連接緊密,渾然一體的大陣,在接觸到這陣陣音聲之後,竟然出現斷開跡象。
坐鎮陣法中央的宮聞樂見此,大為意外:
“怎麼可能,對方的力量,似乎天然與我教相克!”
雖然不清楚緣故,但顯然不可能任由其施為。
“所有閣主、護法,隨我一同奏響教中聖樂,消除對方邪音!”
宮聞樂出言之時,身後已然出現一口大鼓,隨著其率先敲響大鼓,五音教眾閣主、護法也都以各自樂器奏出曲子。
一時間,鐘、鼓、鑼、鈸、琴、蕭、笛等等,各種樂器一齊吹歡。
無數音聲響起,裹挾著五音教大陣的可怖力量,直接逆衝而上。
隻是由於眾人此時都身在五音教大陣之外,其陣法的強大力量不能真的波及,隻是將那合奏之樂音送上來。
彆看這些樂音沒有力量,但造成的效果,卻也是極為顯著的。
那音聲之中,滿是能撥動人心緒的力量。
聞聽樂音,眾人都能自其中聽出引動自己內心的音樂。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嗷嗷叫。
就連采薇、綠衣、淚玲等也沒能幸免。
綠衣聽著音樂,看著采薇,嗬嗬傻笑。
淚玲臉上是一副患得患失的表情,時哭時笑。
采薇沒有看其他人,隻是表情很是憂傷,似乎看到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其他人就更不必提,全都被牽動情緒。
就連兵煞將軍和任瑞這種修為高深的,內心都有一些小幅度的波動。
在對方實行反擊的同時,夜明就已經先一步讓自己進入“太上忘情”狀態,內心毫無波瀾,免疫音聲之影響。
倒是麥穗,始終一副板著臉的表情,也看不出到底受沒受影響。
要說全場唯一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的,就隻有身為凡人的即墨若穀。
無論哀、樂之聲,都無法挑動他內心的情緒。
聽了一會兒之後,隻是冷淡的吐出“無聊”二字。
隨後,便見其繼續彈奏古琴。
其之冰冷無情的音聲傳出,竟然直接將五音教那眾多樂器合奏的音聲擊碎,繼續往下落去。
五音教眾人見此,無不大驚失色。
角盈樂更是失態道:
“聲有哀樂,聞著必有應,他為何沒有反應?”
這時候,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少言寡語的羽靈樂緩緩道:
“是聲無哀樂之理,對方在運用此理。”
角盈樂聞言滿是驚訝:
“什麼,怎麼可能,聲有哀樂才是至理,對方的歪理,為何會克製我們的至理?”
宮聞樂目光凝重的注視著那麵目冷淡之人,很是明白此人對於自己等人的威脅,當即道:
“使用音殺之法,除掉此人!”
聽宮聞樂說用“音殺”之法對敵,眾閣主、護法都是一驚,感覺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所謂“音殺”之法,並不是法力殺敵,而是道理殺敵。
此法乃是融合自身對五音教至理“聲有哀樂”之理的理解來發動的攻擊。
這攻擊,會直接“殺死”對方的道理。
一旦被“音殺”之法除掉,其人和其道理,都會被一並消滅,再也無法重現。
但同樣,這樣的做法也是極度危險的。
若是對方的道理強過己方道理,那不但殺敵不成,反而會遭到反噬......
也是因此,眾人對於宮聞樂用此法殺敵的決定難免質疑。
雖然對手對己方有些威脅,但用“音殺”之法,實在是小題大做。
作為五音教實權第二人,宮聞樂太清楚這所謂“聲無哀樂”之理對五音教會產生多大的影響。
甚至可以說是掘五音教根本的東西。
這樣的道理,和運使道理的人,萬不可留。
殺死一人容易,但殺死一種道理,卻是千難萬難。
宮聞樂目光很準,看出來這道理應該才成型不久,這也是最有機會將之扼殺在萌芽中的時候。
一旦錯過,讓這道理擴散出去,五音教立教根基,必然因此垮塌。
所以,不管其他人的質疑,宮聞樂再強行命令道:
“所有人,不許遲疑,跟我一起,發動‘音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