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浪尷尬地再次掃視周邊環境,很好,沒有目擊者。
氣流湧動,在足下彙集,他猛蹬雙腿,成功翻閱過四米高牆,旁若無人地閃進一間金碧輝煌的房間。
結束一整晚的舞會,康利子爵拖著疲憊的身軀回房。
點亮煤油燈,揮退仆從,在梳妝台前坐下。
羅馬柱拐角處,江逐浪融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他——
此行的目標,康利子爵。
他是一名英俊的中年男人,歲月並未侵蝕他的容顏,反而為他增添幾分成熟的韻味。然而……
康利取下頭頂稍顯違和的白色假發套,露出一顆……
鋥亮的光頭,幾根稀疏的細軟發絲迎風飄搖。
他拿起排梳,小心地梳理幾近於無的頭毛,唉聲歎氣地往上塗抹各種護發魔藥。
“用了這麼多的魔藥,怎麼不見好呢……”
他哀怨地嘟囔,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
“嗬。”
康利猛地一激,回身厲嗬:“誰在那裡!”
他謹慎地望著那團濃鬱得古怪的黑暗,一手背在身後,凜冽的冰晶浮動。
空氣,漸冷。
江逐浪自羅馬柱後走出,閒庭漫步,麵帶驕矜。
啟唇,嗓音帶著優雅的貴族腔調,冷冽如碎玉:“彆緊張,我隻是個可憐的,未注冊的魔藥師罷了。”
“是嗎?!”康利忌憚地揮射出冰刃,被輕而易舉地躲過。
江逐浪打個響指,強大而可怖的威壓將他團團圍住,製止住他想要拉扯警報的動作。
江逐浪抬手下壓,更多的無形之氣噴湧,在康利的脖頸、胸口和腹部遊走,蠢蠢欲動。
冷汗,自康利額角滴落。
“我想,閣下現在能好好聽我說話了?”
康利:“……閣下有何貴乾。”
江逐浪閒適地斜靠在椅背上,笑意不達眼底。
“我想要成為魔藥學徒,缺少一位引薦人,我看你就很合適。”
康利:“你覺得我會信嗎?!我告訴你,我可是子爵,你知道傷害一位貴族的後果嗎?!”
“哎呀,”江逐浪攤手,“你怎麼就不信呢?這樣吧,正好我給你帶了份見麵禮,不如試過了再說?”
言罷,他自顧自地從儲物戒中掏出藥劑,緩步向康利走去。
啪嗒、啪嗒。
康利驚駭地來人朝自己走進,用力掙紮卻無法動彈,心中絕望:
今晚,就是他的死期了嗎……
他閉上眼,感受到冰涼的液體傾倒在他頭頂,一秒、兩秒、三秒……
噫?
我沒死??
不僅沒死,頭皮還傳來陣陣癢意,他心下明悟:“可惡,你給我下毒,想要折磨我!!”
康利睜眼,一麵鑲嵌著寶石的銅鏡杵在他麵前,他發現,自己的禿了許久的頭頂,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發茬,在幾息之間,又從發茬轉變為齊耳的參差短發。
康利:OAO???
他、他長頭發了?!
生命的威脅被拋諸腦後,他欣喜若狂地抬手,愛撫著“秀發”,比惡龍見了金幣還要深情,半晌,才反應過來,束縛他的力量已消散。
他起身,大跳後退,臉上活脫脫一副情緒扇形圖:六分激動三分懼怕,還有一分疑惑。
“閣、閣下這是……”
江逐浪挑眉:“早說了,我隻想求子爵給我一份引薦書而已。”
康利:……
他嘴角抽了抽,“閣下的魔藥效果驚人,我立刻為您寫引薦書。”
他抽出羊皮紙,羽毛筆唰唰幾下寫下優雅的花體字,最後蓋上代表著康利家族的印信,恭敬地交給江逐浪。
“不知這魔藥……噢,您知道的,像我這樣的情況還有很多,您看,是否需要我幫您宣傳宣傳?”
逐利的本能蓋過了被貿然闖入寢室的怒火與遭受威脅的懼怕,他微曲著身子,笑得有些諂媚。
作為中年禿頭的一員,他揮灑金幣購買大量魔藥,試圖生發護發,毫無用處。如今這實力強大、來曆不明的神秘人手中魔藥,卻是效果顯著。
若是自己能代理……不,甚至隻需介紹,就能有源源不斷的金幣流入,說不定還能混個伯爵當當。
他可太懂禿頭的痛了。
江逐浪可有可無地點頭,不準備戳穿他的小心思,反正他大晚上裝逼一場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至於這速速生發水背後的巨大利益?
手握金山的他表示:根本不在意。
更何況,尼多斯大陸上的“蘭諾”再有錢又如何?
不過是夢一場。
將藥方交給康利,江逐浪維持著冷酷狂霸拽的姿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