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上了台階,程淮景緊隨其後,距離大門還有幾米時,葉離轉身正要說再見,卻對上了程淮景深如黑潭的眸子,眼底似有什麼在湧動著。
還沒說出道彆的話,兩人手裡的四個袋子全部被程淮景扯出暫時扔在地上,那人像是一刻也等不急,拽住葉離的手,將她拉至台階左側拐角位置的黑暗處。
猝不及防地,她被程淮景緊緊抱住,那力度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
即便冬天穿得再厚,貼在一起幾分鐘後,相接觸的部位也傳來陣陣溫熱。
不同於國慶那次從快餐店裡被他拉到街上後的擁抱,這次葉離雙臂緩緩上移,回抱住了程淮景。
明顯感覺到男生身體的震顫,葉離輕輕拍了拍他後背。她猜到程淮景為何會這樣,好聽的話她不太會說,但很想帶給他更多的力量。
兩人脖頸處的皮膚幾乎是挨著的,如此近距離地跟程淮景接觸,葉離心跳快如擂鼓,相擁的每一秒裡,她都宛若置身於雲端。
大概抱了有三五分鐘,程淮景十分不舍地鬆開葉離,但兩人的距離依舊很近,男生視線下移,女生柔軟淡粉的唇近在咫尺,他強壓下吻上去的衝動,又對上她夜色中鑽石般漂亮的眼眸。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無儘的渴望中,隱約透著絲絲欲念:“葉離,還需要我等多久,你才會認真考慮一下我的表白?”
葉離心臟猛得疼了一下,愧意頓生,突然有種想捶死自己的想法,而這,也是她剛剛才意識到的。
如果硬要找個頭銜來形容她,她能想到的,隻有“渣女”這個詞。
明明知道程淮景喜歡自己,明明知道他在等她給出最後的回應,而她都乾了些什麼,一直拖著,吊著,享受著和程淮景在一起時的心動和愉悅,享受著他的好。
在未曾給過明確回饋的日子裡,她像個蒙蔽自己雙眼的啞巴,什麼事都不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母親的謾罵和警告時刻縈繞在耳邊,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最後到底會不會和程淮景在一起。
這不是“渣女”,還能是什麼。
可她對程淮景是喜歡的,愛意如夾縫中生長的野花野草,弱小頑強,卻不會輕易向命運妥協,更不會輕易枯萎死去。
她是期待的,沒有誰能想象得到,那期待有多強烈,可同時,腳踝處又似有鐵鏈鎖著她,每前進一步都萬分痛苦,舉步維艱,她始終如熱鍋上的螞蟻,煎熬難耐。
這一切麵前的男生都不知道,為了那不明確的回饋,任由自己被她吊著,怎麼可能不著急呢。
程淮景眼裡的情緒洶湧,葉離甚至不敢對上他眸子,將臉偏向一邊,呼之欲出的喜歡和他想聽到的回應就在嗓子眼,可各種複雜的感情摻雜其中,扯著她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程淮景輕輕將她的臉正過來,定定注視著她:“你到底,在顧慮什麼?是有什麼隱情嗎?”
被猜中的葉離心臟幾乎撞破胸膛,瞳孔驟然緊縮,眼睫顫動如鴉羽,她條件反射般搖頭,習慣性當縮頭烏龜。
程淮景明顯看出她在急於掩飾著什麼,像是有什麼東西緊緊纏著她,拽著她不讓她往前走,可他知道他問不出來。
男生不再逼她,額頭頂住葉離微涼的額頭,輕撫她後腦勺柔順的長發。
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孩就在眼前,程淮景的氣息不由急促起來,強烈的欲望又被他儘數收斂,像壓抑在暗處的猛獸。
葉離感受著來自額頭處的溫熱,男生的呼吸滾燙,灼燒著她的神經。
她以為自己的初吻會在此刻被奪走,然而過了好一會兒,等來的,隻有程淮景遠離後撲麵而來的冷空氣。
男生側過身,不易察覺地歎口氣:“好了,還有兩分鐘關門,你快進去吧!”
說著抬腳就要走,卻被身後的女孩堪堪抓住衣角,一如暑假快餐店打工那次,他抓住了她的衣角,場景不一樣,隻是這次,做出主動的,是她。
程淮景定住腳步,扭頭看他,眼底是隱約可見的期待,以及一絲難言的傷感,無論她會說什麼,他都接受。
葉離喉嚨處吞咽了下,像是做出很大的決定,語氣帶著懇求,抬眸道:“程淮景,再給我一點時間。”
黑暗中,男生沉默幾秒鐘,開口:“好。”
目送葉離提著毛茸玩具進宿舍大門,程淮景眼眸深沉。
到底是什麼,在扯著她?
如果單純是以不想引起眾人的關注為由,他不相信,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程淮景返回宿舍時已經過了關門時間,宿管大爺破例給他開門,調侃了他幾句。
葉離提著四大袋毛絨玩具回宿舍,一進門,謝芸芸見狀,“哇哦哇哦”的喊聲,差點響破屋頂。
“這麼多娃娃,誰送你的?程大校草?”
葉離“嗬”了聲,點頭:“嗯。”
“我的天,還說你倆沒關係,這滿滿的愛意,都快溢出天際了。”
程淮淩心道,她弟這回表現夠可以,女孩子,真沒幾個能抵抗得了毛絨玩具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