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四點半,汽車從?觀瀾公館開往郊區莊園,陳西?瑞坐在車裡自拍了幾張,放下手機,忍不?住說:“真不?愧是給明?星做妝造的,看看我這臉,從?一發?福的鵝蛋修成了飽滿的瓜子,鬼斧神工啊,還有我這睫毛,根根分明?,濃密卷翹,簡直就是欺詐嘛,我根本不?長這樣?。”
張淳開著?車,聽得想笑?:“西?瑞,你這還挺陶醉啊,自信點兒,咱就長這樣?。”
“那多不?好意?思,我有自知之明?。”
“過分的謙虛可就是驕傲了啊。”
嘿,這話聽著?多耳熟,跟那句“過分的客氣就是疏遠”有異曲同工之妙。
陳西?瑞心想北市人真逗,說話跟打辯論賽似的。
她笑?容特甜:“那我就不?謙虛了,我再多自拍幾張。”
“拍吧。”
傅宴欽閉目養神,淡淡出聲:“土妞沒見過世麵。”
陳西?瑞嘿嘿笑?了笑?:“讓您見笑?了。”側過身,找好角度,又?哢哢自拍了三張。
汽車開往近郊的一處英式花園,到達時天光已暗,早春天涼,宴會會場就置辦在彆墅內。
一樓宴會廳此時燈火通明?,冷餐多已備好,作?為主人,傅宴欽需要提前趕到,差不?多五點半的時候,客人陸陸續續進場。
陳西?瑞的手被他握在掌中,熨帖而溫熱,見著?賓客他總要正式介紹一番,“我未婚妻,陳西?瑞。”
對方說些真漂亮啊之類的客套話,她再略微頷首,衝人笑?一笑?。
這是一場私人宴會,來的基本都是他生意?上往來的朋友,除此之外,還有她的一些朋友,魯婭,小艾,甚至還有蘇瑜和孫澤洋。
來之前,她沒想到傅宴欽把他們也喊了過來。
大家輕鬆自如品著?酒,聊著?天,氛圍恰到好處。
饒是沒什麼經驗,陳西?瑞也能舉著?香檳,魚兒一樣?穿行在賓客之間?。
蘇瑜非要給她來張全身照,說要發?給遠在美國的錢曉雅看,她很配合地比了個耶,還不?忘嚷嚷著?開美顏。
雖然?她倆都在同一家醫院,但是一個在外科大樓,一個在內科大樓,如果事?先不?約好,平時很難憑緣分碰見。
蘇瑜快結婚了,男朋友就是之前她見過的那個程序員,清大畢業,年薪可觀,兩家已經各出一半首付在北市買了房。
相識十一年,彼此見證了對方的成長,陳西?瑞很高興在這偌大的城市裡,能擁有這麼一個知根知底的朋友。
蘇瑜問起她以後的規劃,兩人簡單聊了聊,往某處隨意?一瞥,陳西?瑞看見了瘋狂吞吃的孫澤洋,心裡歎口氣,真不?想承認跟他是老鄉。
她走?到他身後,朝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孫澤洋扭頭,差點沒認出她來。
“穿了西?裝打了領帶,一下子就精神多了。”
孫澤洋露出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而立之年,成熟,自信,從?容。”
陳西?瑞逗他:“你怎麼還敢跑這兒來,咱倆心裡清楚是演戲,他上哪兒知道去。”
孫澤洋皺眉:“那他會報複我嗎?”
陳西?瑞給他指了條明?路:“待會兒如果看見戴墨鏡的猛漢,跑就對了。”
孫澤洋四處看了看,暫時沒看見什麼猛漢,“不?至於吧,他心眼這麼小?”
“挖人牆角,猶如殺人父母。”
“就你這一個鼻子兩隻眼睛的,他還當個寶了,首都人民跟沒見過女人似的。”
陳西?瑞眯眼,眼底殺氣騰騰,孫澤洋求饒:“跟你開玩笑?呢,我一直覺得你是我們高中長得最漂亮的女孩。”
“算你有眼光。”
斜刺裡,魯婭一襲黑裙,款款走?來,由衷讚道:“今天這一身,真漂亮。”
“努力捯飭的成果。”陳西?瑞張望了一圈,發?現了周霖修,“跟周公子一塊來的?”
魯婭無波無瀾地“嗯”了聲。
閒聊中得知,周霖修子承父業,回家接管家族企業去了,人比以前低調許多,陳西?瑞感慨:“歲數也不?小了,他家裡人都不?催嗎?”
“催啊,給他安排了一門親事?。”魯婭釋然?地笑?了笑?,“我說不?準過幾個月就要離開了,找個合適的地方定居,北市這氣候有點受不?了。”
陳西?瑞聽出弦外之音,順著?話說:“挺好的,錢也賺夠了,找個喜歡的城市,再養條狗,後半輩子就躺著?享受吧。”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漆黑的夜空綻放出五彩斑斕的煙花,爆破聲接連不?斷,震撼人心。
透過落地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