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逐漸陰冷起來,眼神變得淩厲,攥緊了拳頭,狠戾道,“你我費儘心思坐上來的位置,他們想讓我下來就下來,憑什麼?”
宋意好不容易爬到京城,又在黎芸的扶持下一步步坐到了儲君之位,隻要陛下駕崩,就可以順理成章登基,到時,天下都是他的!
這些刁民是陛下出的一道題,隻要回答道好,父皇就再也不會對自己的能力有疑心。
最好的辦法就是全部殺掉,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黎芸挑眉,輕曬一笑:“那現在就讓人去吧。”
“現在?”
“是。”黎芸點了點桌子,“此時出手,沒人會想得到。蕭斐然和四皇子都料想不到你會如此快準狠,都覺得你會做個萬全之策。”
就要這樣出其不意,才能打得他們措手不及,來不及救人。
黎芸垂眸看了看燃著的油燈,諷刺勾唇。
那些人的命,不值錢。
死了就當是為了宋意鋪路了。
宋意沉思片刻,在屋裡來回踱步,半晌,沙啞著嗓子道:“說得對,隻有現在做了,才不會讓人拿下把柄。隻要與父皇說,他們不願歸順,所以是不得已而為之。”
黎芸滿意地點點頭,端詳了片刻茶杯,輕描淡寫:“不必找死士,讓蔡恒找人去就是。”
“好。”
宋意應下,翻窗而走。
蔡恒在大半夜臨危受命,帶了小二十號侍衛輕功走屋簷,抄近路直奔京城外而去。
一男子站在不遠處,一切儘收眼底。
今夜刮了大風,茅草屋搖搖欲墜。
小孩兒和女子們縮在一起搓手,滿臉泥濘,都是一副營養不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幾個成年男子端著一個破爛的碗走了過來,碗中是冒著熱氣騰騰的湯水,那男子抹了把臟亂的臉,隨便擦擦手,遞了過去,啞著聲音:“吃了吧,沒什麼吃的了。待過些日子,我便設法讓城裡的人帶出來些。”
小孩兒一人抿一小口,轉過來,碗已經見了底。
這些流民大概有七八十號人,男人居多,女子少,小孩們也不多。男子白天一半守著這裡,一半去找食物和防身的工具。
今夜大概是三月裡格外冷的一次。
為首的男子站在草屋外,板著臉,看著京城的方向,沉沉歎氣。
“大哥,怎麼辦?”一個手下走了過來,於心不忍,“又有一個孩子凍死了。”
“快了,再等等。”這男子大概三十多歲,長著一張黝黑的臉,看上去十分凶悍,聞言安撫一番,“京城裡那些狗屁皇族,不會放任咱們在這裡不管的。”
畢竟傳出去,丟人的也是他們。
那些人最要麵子了,怎麼可能會允許一群難民就宿在京城外。
男人話音剛落,一陣刀風傳來,聲音不大,卻被他聽了個正著,蹙眉轉身,嗬斥:“誰!”
眾人頓時慌亂起來,把女子和小孩兒圍成了一圈兒,警惕地守在一側,在漆黑的夜裡也繃著神經,生怕被鑽了空子。
蔡恒帶著人蒙麵,一身玄衣隱在樹後,神色平靜,轉身朝著幾人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