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說明秋雅間的客人來曆不凡,這位禦史大人惹不起唄。
這樣的大人物在他們店裡玩過一遭,傳揚出去,不但原本他擔心被今日事情影響了生意的問題不存在了,還會招攬來更多的客人。
簡直是因禍得福!
掌櫃的心裡都快要樂開花了,一心想著一會兒得叫姑娘們使出看家本事,好好的伺候好這幾位貴客。
李禦史見這掌櫃的懂事,滿意的捋了捋胡子,將還想說話的李成嗣拉到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回去再說”,然後父子兩人便往門口走去。
“哎,那父子倆要溜,”還在門縫裡看著的胤褆按捺不住了,“我去將他們捉回來!”
“大哥,你急什麼,”胤祐開口製止他,“沒瞧見有人已經出去許久了麼?放心,那兩個跑不掉的,你就好好待著吧,什麼人物啊,還要你親自出去抓他們,跌不跌份!”
胤褆恍然,可不是麼,梁九功已經出去許久了,這會兒估計早就帶人在門口堵著了吧?
正如胤褆所想,李禦史父子剛一走出致雅齋的大門,就看到外麵被一群官兵給圍住了。
梁九功笑眯眯的對著被康熙派到步兵衙門鍛煉的隆科多說道:“佟大人,就是這兩個了。您先叫人拿下,我再進去問問萬歲爺該如何處置?”
隆科多一點也不客氣,直接一揮手,身後的官兵徑直上前,對著李禦史父子兩個就抓了過去。
李成嗣還想叫喊,卻被李禦史一把按住,李禦史渾身發抖,卻強笑著對隆科多道:“佟,佟三爺,下官,下官與國公爺曾有幾麵之緣,不知能否通融一下——”
隆科多嗤笑了一聲:“得了吧,少在這兒給爺裝傻,剛梁公公叫的那句萬歲爺你沒聽見?彆說你認識我阿瑪,你就算是認識親王阿哥們也沒用,趕緊的,自己綁上吧?”
李禦史看到隆科多和外麵這陣仗,心裡早就知道不好,隻有那一點僥幸也叫梁久功和隆科多口裡的“萬歲爺”三個字給澆滅了。
他如今隻覺得渾身冰冷,腦子裡嗡嗡作響,就像是被漿糊黏住了一樣,根本想不出任何脫身的方法。
可偏偏李成嗣不是個腦筋清楚的,根本沒想那麼多,被官兵抓住的時候還在掙紮著大喊:“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又沒有犯法!”
隆科多哂笑著看著他,衝著李禦史挑了挑眉:“那個誰,你兒子問憑什麼抓他呢,你給解釋解釋?”
李禦史如今還哪有心思給兒子解釋,他掄起巴掌狠狠的扇到李成嗣的臉上,打得他直接撲倒在地上,然後自己也跌坐了下來,罵到:“你這個孽障,整日在外麵惹事生非,如今可好,全家都要叫你害死了!”
李成嗣捂住自己的臉,卻還是硬辯道:“我不過就是與他們口角了幾句,吃虧的還是我,連人家的衣角我都沒碰到,這又算得了什麼大事?就算是萬歲爺,我給他磕頭賠罪就是了,難道還真的能因為這點事要了我們全家的性命?”
李禦史氣的仰倒,可也說不出辯駁的話來,若他真的沒有彆的問題,就像他兒子說的,給萬歲爺磕頭賠罪就是了,他當了這麼多年禦史,很了解皇上,當今是極看中名聲的,絕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殺人。
可偏偏他身上的罪過絕不止這一樁,隻要大理寺肯查,他那點收受賄賂的事兒根本就瞞不住,到時候就真的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了。
隆科多抱臂看著這父子兩個一個忿忿不平一個滿臉絕望的互相怨懟,等看夠了就揮手叫人將這父子兩個給帶了下去,自己則是走進了致雅齋。
致雅齋裡的小二發現了外麵的動靜,連滾帶爬的進來向掌櫃稟報,掌櫃一聽被步兵圍了店,李禦史父子也被抓了,頓時就腿軟了,手裡的荷包此時就像是燙手山芋一般,叫他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置。
剛還覺得店裡招待了大人物是福氣,可這大人物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能調動步兵衙門的人直接堵門將禦史給抓走了,這秋雅間的客人,怕不是那天上的人物吧!
掌櫃的額角滲出了冷汗,轉身就跑回了後廚,這時候他再也不敢想湊上去討好了,隻求這屋裡的大佛玩夠了趕緊走,可千萬彆跟他這小小的暗娼館計較,否則他這店估計開不過今晚,就得被查封了。
秋雅間內,眾人看到梁九功回來,便知道事情已經辦完了,康熙將手裡剝了一半的花生丟回盤子裡,看向幾個兒子:“都玩夠了嗎?玩夠就早點回去吧。”
胤褆和胤禛同時看向胤祐,胤祐笑嘻嘻的湊過去撒嬌:“阿瑪,要不您自己先回去?我跟四哥還想去大哥府上看看玉爪呢,我都許久沒見過它了,怕是它都不記得我這個主人了,今年去草原我還想帶著它逞威風呢!”
康熙知道他們兄弟三個這是私底下有話要說,倒也不戳破,兒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正常的,隻要大事上不走偏,小事上他樂得給他們自由。
“去你大哥府上可以,但不許溜出去亂跑,天黑之前必須得回去,”康熙跟胤祐約法三章,“門口那兩個侍衛留給你們,胤褆,你負責派人將弟弟們安全送回去。”
被點到名字的胤褆立刻點頭答應,康熙伸手在胤祐的頭上狠狠擼了一把,然後便站起身,帶著梁九功走出門去。
見康熙走了,胤褆往門外張望了一會兒,方才緩緩的出了一口長氣,一屁股坐了回去,嚷道:“看什麼玉爪,這兒難道不比我府裡好玩嗎?今兒大哥就好好教教你們,來這種地方應該怎麼玩!”
“我怎麼記得出來的時候,有些人還不情不願的呢?”胤祐對著那些還站在屋裡有些不知所謂的姑娘們揮了揮手,“姑娘們都下去休息休息吧。”
這十二個姑娘杵在屋裡,想說話都不方便。
姑娘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站起身來,抱著樂器告退,秋玉卻過來福身道:“小店請了江南有名的糕點師父來,幾位公子若是不嫌棄,奴家叫他們上一些給你們嘗嘗可好?”
胤祐點頭對她致謝,秋玉這才跟著其他姑娘一起退了出去。
胤褆看著美人們的背影,嘴裡嘟囔著:“我說小七啊,你把姑娘們都攆走了,咱們還留在這兒有什麼意思?好歹錢都花了,怎麼也得好好見識一下吧?”
“大阿哥說的極是,”隆科多笑著打門口進來,順手帶上了房門,“給三位爺請安。七阿哥,萬歲爺說了,叫奴才陪著您們幾個去大阿哥的府裡呢。”
胤祐:……就說他汗阿瑪怎麼那麼痛快就丟下他們走了,原來後手在這裡啊!不過——
找隆科多當後手,能靠得住?
果然,隆科多這話說完之後,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坐了下來,笑眯眯的道:“今兒這賬是哪位爺結啊?不介意奴才蹭頓飯吧?”
胤祐一臉迷惑:“汗阿瑪走的時候沒結賬嗎?”
隆科多聳了聳肩:“反正奴才剛看到萬歲爺出了雅間就直接走了,梁公公也一直跟著,沒見到去結過賬。”
胤祐:……?
“大哥,你出門帶錢了吧?”胤祐眼巴巴的看向胤褆。
胤褆無辜的道:“我原本在福晉院裡歇著,你們上門直接將我拽了出來,我哪有功夫回去拿錢?”
胤祐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荷包,又看向胤禛,胤禛一臉若有所思的說道:“這李禦史不知在朝中仗了誰的勢,才敢叫他兒子都如此猖狂,今兒我們適逢其會,卻不知動了誰的人。”
隆科多突然想起來在門外的時候,李禦史說認識他阿瑪時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陡然一驚——
這李禦史背後不會牽扯出他們佟家吧?
“咳咳,”隆科多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奴才說笑呢,怎麼可能叫幾位阿哥爺結賬呢!今兒自然是奴才請客,幾位爺想要什麼隨便點!”
胤祐見他莫名變了態度,轉了轉眼睛,突然想到了什麼,衝著隆科多齜牙一笑:“既然佟三爺這麼大方,那我們兄弟幾個就不客氣了,我瞧著外麵也沒有什麼客人了,不如把剩下那八位沒見過的‘特色菜’也點來見識見識?”
隆科多捏了捏自己裝著銀票的袖子,一臉哀怨的看向胤祐,胤祐但笑不語,巋然不動。
“叫!七爺有興致,那就都叫來給七爺助興!”隆科多咬著牙大聲說道。
胤祐:哦耶!
還在琢磨這件事的胤禛茫然抬頭:……發生什麼了?不是剛攆出去一群嗎,怎麼又叫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