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眼(2 / 2)

“嗯。”顧池望著夜空,話語間透著濃濃的擔憂:“白楊和槍灰死亡,他們應該也到了最後關頭,雖然不清楚那邊的時間流速是怎樣的,但我感覺應該快了,希望楚天闊能堅持住。”

希望楚天闊能堅持住?

鈴貓聽著顧池的語氣,總覺得有點怪,具體怪在哪,她又說不上來。

還有,顧池怎麼知道要在這裡等?

鈴貓正要開口問,後方便傳來一道聲音。

“謝謝你的關心,我沒有遲到吧?”

鈴貓回頭便愣住了,真是楚天闊?

男人依然戴著那副金絲框眼鏡,鏡片下的笑容儒雅溫和,這麼多天沒見——或者說這麼多年沒見,他文質彬彬的樣子一點都沒變,隻是胸口處有一大團血跡,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你受傷了?”顧池皺眉,快步走到楚天闊身旁,查探他的傷勢,並招呼鈴貓給楚天闊療傷。

楚天闊擺擺手,笑道:“小傷而已,不用麻煩。”

鈴貓剛抬起來的手又放下,心頭有些疑惑楚天闊為什麼拒絕治療。

難道這個男人是個喜歡疼痛的抖M?

鈴貓沒多問,隻是奇怪地看了楚天闊一眼,便乖乖退到顧池身側。

“你們是不是也遭遇喪屍和暴風雪了?”顧池問。

楚天闊點頭:“去鐘樓的路上還碰到了白熊。”

顧池:“尼爾的信你還記得嗎?”

楚天闊:“他有個父親叫威廉,在警局工作。”

顧池:“威廉死在了醫院。”

楚天闊:“流浪漢和環衛工。”

顧池:“沒有先知。”

楚天闊:“有也早死了。”

顧池:“過去、未來。”

楚天闊:“現在。”

兩人越說越快,字越來越少。

到最後,楚天闊笑起來:“我們的經曆是一樣的。”

顧池也笑:“看來你也猜到先知在哪了。”

楚天闊:“你很聰明。”

顧池:“你也不賴。”

鈴貓:“???”

不是,這兩人前言不接後語的,到底在說些什麼?

怎麼就猜到先知在哪,又商業互吹起來了?

這就是高智商與高智商之間的談話嗎?她怎麼一個字聽不懂啊……

“鈴貓,讓開!”

就在這時,顧池突然掏出手槍,嚇得鈴貓趕緊躲到一邊。

“砰!”

刺耳的槍聲打碎了夜色。

不遠處,街頭的路燈下,一個男人渾身抽搐著倒在血泊中,手裡的塑料袋還沒來得及扔進垃圾桶。

鈴貓目光呆滯:“顧淵,你……你為什麼要殺他啊?”

楚天闊也愣住了,他倒是知道顧池動手的原因,但沒想到顧池會這麼果斷,而且還是用槍。

萬一引來警察,不是平添麻煩嗎?

“還沒想明白?”顧池對鈴貓道,“為什麼喪屍病毒爆發時最先感染的是流浪漢和環衛工?”

因為垃圾桶就是感染源。

在上一個5776年的11月13日,這個人當著他們的麵把病毒扔進了垃圾桶,才有了接下來的喪屍末日。

顧池會選擇在這裡等楚天闊也是這個原因。

楚天闊是個觀察力非常敏銳的人,這點從楚天闊一開始會特地記下流浪漢的數量就能看出來。

這樣的人往往腦子也不會差。

那晚他都能注意到有人來扔垃圾,楚天闊當然也能。

如果楚天闊能成功逆轉時光,回到這一天,一定會來飯店門口阻止對方投放病毒,因為這是尋找先知最關鍵的一環。

“我們必須確保先知能夠活到明天。”顧池道。

“意思是,先知其實就在城裡?”鈴貓小腦瓜沒轉過這個彎。

確保先知的安全她有點理解了,鈴貓記得尼爾說過,要是真有先知,又人微言輕,應該已經被喪屍撕爛。可問題是,他們那天問了那麼多人,沒有一個聽說過先知啊?

“難道先知是個不起眼的小孩子?”鈴貓問。

“不,再小的小孩,隻要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神異,都不可能完全不被人關注,除非沒人聽得懂他說話。”顧池道,“而尼爾曾在話語和信中兩次提到過醫院,加上時光逆轉的畫麵,醫院總共出現過三次。”

哪一種人生活在醫院,說話大家都聽不懂,還不會引人注目?

鈴貓有點懵:“哪、哪一種?”

“嬰孩。”

楚天闊推了推眼鏡,給出了答案:“在我們當前所處的時間節點上,先知還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孩。”

鈴貓更懵了:“嬰孩?”

“沒錯。”可能是副本已經接近尾聲,今晚的顧池特彆有耐心,他解釋道:“尼爾曾嘲諷先知為什麼不出來提醒大家,阻止喪屍病毒爆發,事實上先知已經給出了提醒,隻是沒人能理解他的哭聲罷了。”

“既然聽不懂,‘先知’二字自然無從說起。”

“而今天過後,喪屍病毒便會爆發,接收流浪漢的醫院將淪為重災區,先知會直接死在喪屍手裡。”

“所以我們才會從頭到尾,至始至終都打聽不到任何關於先知的消息。”

先知活著的時候都找不到,死了就更找不到了。

顧池此前一直在試圖找出一條線,能夠把所有線索都串起來的線,而在逆轉時光看到那些流逝的畫麵時,他找到了。

時間。

從一開始,最重要的提示就擺在他們眼前。

最暗不過燈下黑。

這就是這個副本的全部邏輯。

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鈴貓這回徹底聽呆了,她用一種質疑人間的眼神看著顧池。

以上推論對不對先不談,光憑一些碎得不能再碎的信息就能盤出來這麼多東西,真是人能夠辦到的事?

這個男人也太厲害了吧……

其實還有一點顧池沒說,先知應該不止“一個”。

‘眼’存在於每一條沒有被殺死的時間線上,這些時間線又分彆對應不同的時空,他們所經曆的這條“喪屍線”,不過是時間受到鐘樓影響後發散出來的萬千平行世界之一。

遊戲故意將七個玩家分開,在不同的時空推動相同的劇情,就是在提醒他們這一點。

而也是因為鐘樓的緣故,時詭城的時間與外界大相徑庭。

它是這個世界裡的一個特殊個體。

有可能外界才過了幾天,時詭城已經過去幾十年,也有可能外界已經過去了幾十年,時詭城才過了幾天。

甚至連幾天都沒過,時間走著走著便開始逆轉,所以才會出現他們的領導知道先知,城內的居民反而沒聽說過的情況。

這與“隻緣身在此山中”有著微微的異曲同工之妙。

聽完顧池的推論,楚天闊如釋重負。

“我現在可以確定我的想法沒錯了。”

僅僅隻是他一個人推出這個結果,楚天闊不敢說百分百正確,但如果顧池和他想的一樣,那這個副本……

是時候結束了。

楚天闊笑著拿出槍,對準了顧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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