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與否,得看你以什麼定義。”夜鷹恢複冷靜如機器一般的聲音,淡淡道,“若以光鮮亮麗定義,我等活在暗處,從未不落魄。不像夢魂先生,生啟青雲道,從無落魄時。”
“夢魂不敢當……那以損失慘重來定義,你們可否算落魄?”男子繼續問道。
“為了今日,我等謀劃了十多年……為了達成目的,最壞可能便是全軍覆沒,這一切在計劃中本就都可犧牲。我們還活著,就不算走到了最壞的情況。”夜鷹飛快計算著得失,“皇城內丟失的一眾高手,全非心腹,不痛不癢。唯可惜了魏興朝、獨明和狻猊三位頂級高手,算是慘重的損失。至於南京內所有潛伏著的我等勢力,早就提前安排離開了,朝廷如今頂多隻能搜出幾個隱秘據點,一無所獲。”
“魏興朝和獨明戰死,皆因獨明對厝的情報有誤,否則應可全身而退,這算他們咎由自取。狻猊本就作為補救計劃的棄子,他已完成好他的任務,吸引了絕大部分注意力,好讓我們完成任務。狻猊加入較晚,從他口中撬不出比他們現今更多的消息來,隻會對太子追加惡行的證據,加重皇上的喪子之痛,此安排符合我等計劃預期。”薄祜根據夜鷹的計算,給出了具體分析。“損失還不算慘重。”
“恩……但是若以完成目標來,我等確實落魄。”夜鷹接著薄祜的話,聲音多了些肅穆的情緒,“此行目標有三,計劃中應全數完成,我們卻失敗了一項。等於我們十多年的心血,隻剩六成價值。我們不懼犧牲,卻最難受犧牲撩不到回報。”
“哦?你們合力謀劃十多年的計劃,居然還有失敗項?”夢魂略微吃驚道。
他大約知道計劃的安排和布置,當年也正是因為這個布置巧奪工極儘完美,所以他才加入進來,成為五仙之一。
“皇上太子至少除其一,這點做到了。冥塵出其不意偷襲皇陵,取回‘存放’在皇陵深處之物,也做到了。刹利帝暗度陳倉偷取傳國玉璽,卻是……”薄祜瞥了一眼躺在稻草床上重傷昏迷的刹利帝,結果已經不必多。
“紅羅刹近段時間不再接受我們的任務,並且偷偷把下單的人抓起來拷問時,我已經做好了紅羅刹會恢複日的身份進來橫插一腳的最壞打算。但是沒想到月等人神機妙算,把日安排去恪守傳國玉璽,竟然連神也安排好,在禦書房誘得刹利帝進入圈套……在沒有任何線索之下盲猜守下禦書房,真是神來一筆!”夜鷹十分感歎。
保和殿上鬨出的動靜足夠大,林夕雨洞房之夜也該牽扯掉月大部分冷靜,讓誰都猜不到他們這些驚動地的動靜都隻是為了掩蓋暗地裡直取傳國玉璽和皇陵的真實目的。
奈何月好像突然開了竅一般,居然反將了他一軍。
在太子殿中和月碰麵,他曾試探地出一部分計劃,告知月必定受其牽製第一步會來這林夕雨之處,中了他的計策。當時月隱藏得很好,仿佛默認了這一點,並且裝作沒有任何安排的茫然。
所以他才放心地施陽計直取皇陵,明知月不可能放棄皇上追他而來,他可確保有充足的時間乾他的事情。
沒想到他誆了月,月也誆了他。其實月第一步並沒失心瘋般奔林夕雨來,而是去那禦書房把神安排妥當!再把手下混入宮內支援他處!這兩點他能冷靜下來想到的重要之處,他都做出了安排,使其可分身救駕,攔下向日龍!
幸好他不可能猜到他們還有皇陵這處目標,否則他們這十多年的心血幾乎全毀之一旦。
太子和皇上隕其一,這倒是重要性靠後的任務,即使沒做到,太子謀反這事也已經能讓皇室陷入繼承人安排的兩難境地,結果也不差。當然如果一切按照計劃順利,太子新登皇,玉璽在他們手中,那當然最好。
“這裡失敗的關鍵之處,我覺得是月的心態發生了變化。以後再用林夕雨牽製他,恐怕要再三思量為好,已不能迷亂其理智。”薄祜也犀利地發現了計劃中這點變數和月的微微變化。
“不,這裡失敗的關鍵之處不在月。”夜鷹昂起頭,深思半響後道,“月的主觀變化,是不可控製的。但他這一手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毫無防備,卻是因為他手頭上有一張王牌。”
“哦?什麼王牌?”塵飛一直靜靜聽著,這些運籌帷幄的高手們複盤總結之前計劃的過程和結果也同樣讓人欲罷不能,此時聽夜鷹這麼一,他十分好奇失敗的關鍵,也就是對方的王牌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