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粟再抬眼看時, 已經見男人低垂著頭專心致至的往鍋灶裡塞稻草。
低垂的角度恰到好處的顯露出淩厲的下頜線,手指捏著稻草,麥黃色的秸稈與白皙的指骨形成鮮明的對比。
看樣子, 是真的打算一起弄飯。
確定男人不是開玩笑後,唐粟也不矯情,轉身拿了一個雞蛋打在碗裡、攪散。
再次將稻草塞進灶膛,蔣衛華抬眼看低頭專心致誌的打蛋的女人。今天的穿著一身碎花裙子, 烏黑柔順的長發綁在腦後, 額前有一絲碎發。耳垂小巧晶瑩剔透。
腦海不自禁的想起執行任務時戰友的調侃。
他們是怎麼說來著, 哦,好像是問他快結婚還出來執行任務會不會想對象?問他對象漂不漂亮。
他當時好像想了一下, 笑了一聲,點頭說漂亮。
確實是漂亮,脾氣沒得挑、做飯又好吃。關鍵是他總能想到那天, 那天做槐花糕的場景, 溫柔而又漂亮。
也是那一天, 隊裡的小崽子總是時不時的喜歡問他。這次請他們過來幫忙卸磚頭也是一個個的擠破腦袋想來。
“嗬~”察覺到自己在什麼,蔣衛華笑出了聲。
唐粟剛將雞蛋打散回身打算看一下鍋裡的水燒開了沒。
結果轉身就看見男人嘴角揚起笑意, 眼睛卻盯著她。唐粟打算揭開鍋蓋的手停頓了下,下意識的問道,“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看著她笑,她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這般想著, 手真的摸向臉頰。
蔣衛華在女人看過來的第一瞬間收斂笑容, 回道, “沒什麼。”
唐粟確認再三沒有什麼問題後,揭開鍋蓋,一陣滾燙的水汽撲麵滾來, 氤氳了整間屋子。
片刻之後,水汽消散些。眼前景象重新清晰,鍋內的西紅柿熱烈的翻滾,最上麵飄著一層油。拿過雞蛋,邊攪邊往鍋內下。蛋液接觸高溫的水一下子凝固,明黃與潔白交織在一起,糾纏出不一樣的火花。
碗內的蛋液全部打入,唐粟用銅勺快速的攪拌、打散,蓋上鍋蓋。
空氣中飄散著一陣香味。
“可以不用往灶膛裡送火了,快好了。”做完一切,唐粟叮囑道。
蔣衛華聞言,將手中的稻草放下,兩手相合拍散手掌中的塵土。
“打算什麼時候開工?”唐粟靠在鍋灶上問。
“等地裡的秧苗插.上正式動工,這兩天抽空打地基。”蔣衛華抬眼看向女人,“隻是這樣工期會慢,咱倆結婚時房子可能建不成,要委屈你住下老房子。”
“沒事。”唐粟聽後點點頭表示理解。
兩家商定農忙結束時、七月底辦酒席。差不多一個月,時間上確實來不及。再說一個,蔣叔王嬸雖然答應他們出去單獨住,但是話裡的意思上還是希望兩人辦酒席是在老家辦的。
“唐姨~出去吃飯。”兩人談話間,門口傳來蔣向星奶聲奶氣的嗓音。
兩人抬眼望去,正好看見緊隨其後的蔣向東,見他倆望向他,開口,“唐姨、蔣叔,爺爺奶奶叫你們出去吃飯。說是大家夥兒都在等你們倆。”
唐粟笑著上前捏了捏小奶團子的臉,“知道啦。”
回身揭開鍋蓋,放入調味料。
西紅柿蛋湯算是做好了。
香味撲鼻。
拎著兩個小孩走出去,剛走到鍋屋,隻見坐在桌子前的一群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她。
李兵、方黨本來卸好磚頭,興致勃勃打算跟著營長回家吃嫂子做的飯。
哪成想,洗完手後自己營長就追著嫂子不見人影了。
隻剩下他們坐在一眾營長家人、嫂子家長堆裡。
看著笑意盈盈盯著他們的一眾家長,渾身不得勁。
所以看見嫂子出來時,那興奮勁堪比得知部隊要放長假那麼激動。
李兵首當其衝,見嫂子走過來,連忙起身拿兩個凳子,“嫂子坐、老大坐。”
那氣勢,絕對了。
方黨看著興奮勁一上來,傻氣直冒的戰友,直接想捂眼,簡直沒眼看。
看著一臉驚詫望著他們的人,尷尬的笑了笑。
蔣衛華盯著放好的板凳,傻嗬嗬直笑的戰友,第一次懷疑自己選擇請他幫忙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謝謝啊。”唐粟見場麵一度陷入尷尬,直接拉著男人坐下,指著桌子上的菜,笑道,“我聽衛華說你們喜歡吃辣口白,簡單做了點,不知道你們吃不吃的習慣。”
其實話一吼出口時,李兵就察覺到不妥。可是話出口就像潑出去的水,沒辦法收回來。所以見沒人接話,他也挺尷尬的。
索性嫂子很快接了話,讓他擺脫了尷尬的處境。
他真的很感激。
嫂子不禁人美,心還善。回去他可得好好的說給那幫心癢的兄弟聽聽。
唐強、蔣增國也察覺出了氣氛的不對勁,見唐粟話落,連忙跟上。
“二丫說的是,今天真的麻煩兩位小兄弟了。吃吃菜。”
“吃吧,今天麻煩了。”
“吃吧。”
“當自己家,不要不習慣。儘管吃。”
兩位母親緊隨其後招呼道。
兩位一家之主發話,其餘人紛紛動筷。
李兵見大家有意幫他緩解尷尬,摸了摸腦殼,伸出筷子夾菜吃。
嫂子人真好,她們的家人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