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鎮守這裡的是幾名散修,都穿著顏色各異的訓練短打衣服,見到蔣鈞行一行人之後拱了拱手,各道一聲“仙長”。
“幾個鎮子之間的靈石釘已經連接完了。”
蔣鈞行說:“現在可以聯通試試看。”
他們點點頭,開始操縱嵌在湖心亭中央石台上的一顆拳頭那麼大的明珠。珠子的光芒先是黯淡下去,隨後又重新恢複到原本的亮度,整套操作用簡單的說法描述就是“重啟試試”。
在法陣重啟的瞬間,不知從何而來的風突然吹過了這個八角小亭,靈力仿佛奔流的地下暗河,沿著他們一路上布下的河床向四麵八方蔓延而去。遠處是波光粼粼的水麵,水麵的儘頭是樹蔭下的堤岸,更遠處有熙熙攘攘的街巷與商鋪,無形的網絡將這一切疏浚開來。
這就是被仙門所庇護著的、對自己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尹新舟第一次對這種奇異的體係有了更加具體的感知。
“這樣就可以繼續運轉幾十年。”
徐望看著那顆煥發著暖光的珠子,語氣有些感慨:“說不定幾十年以後還是咱們幾個來維護這東西。”
“你就不能想我點好嗎?比方說那個時候大家都已經成為了了不得的劍仙,不用再去處理這些小事。”
竇句章暢想道:“我以後一定要禦劍馳騁整個大荒。”
年輕人對未來有規劃是好事,尹新舟看著他,幾乎回想起了自己備戰高考的那些年。李婉和也笑了一下,說,她希望在那個時候能夠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劍。
“你現在用的那把釵子不是嗎?”
尹新舟伸手比劃了一下,
做了個有些誇張的、揮舞大劍的動作。
“那是之前請人煉器訂做的,花了我不少靈石,但劍也隻是普通的劍,頂多材質好一些,但並沒有和我神魂相連。”
李婉和解釋道:“總歸是不一樣的。”
“理解理解,劍修都這麼想。”
尹新舟一挑眉毛:“把大半輩子的積蓄折進去就為了一把劍,我老家其實也有很多這樣的人,但他們都是為了買房。”
李婉和:?
她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什麼,但對方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在開玩笑,於是她也抿起嘴,露出小意溫柔的、和武器風格完全不同的笑容。
“那你呢?你那種法器,肯定當不了劍修了。”
竇句章又問:“有沒有什麼幾十年後的打算?”
“我以前的人生規劃裡從來沒有這麼漫長的尺度。”
尹新舟兩手一攤:“五年計劃就是我的極限。”
“五年?五年的時間你估計連霞山九式都練不明白。”
他覺得不可思議:“你不是還要學符嗎?那又要花好些年的功夫。”
“……我其實以前從來沒想過要修仙的。”
尹新舟說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天緣湊巧,順天應命罷了。”
原本一直沒有摻和進對話當中的蔣鈞行在聽到這一句之後,終於又多看了她一眼。
心意相通,秉性相合,在此之前徐望從未想過這簡簡單單的八個字會帶來如此……奇詭的效果。
兩個人盯著桌子上那隻看上去很有活力的紙鶴,久久沒有發出聲音。
尹新舟主要是因為驚訝:超自然現象發生了!大學的時候舍友曾經教過自己疊這種“競走仙鶴”,還在桌子上擺出過各種各樣的運動姿勢,沒想到真有能夠看到它動起來的那一天……
而徐望的心情則隻能說是大為震撼。
這種術法是可以這樣用的嗎?看上去倒是和她確實心意相通,但……
這樣的紙鶴也算是紙鶴嗎?能飛嗎?看上去並沒有要飛的意思……她接下來要操縱這樣的紙鶴來給大家站崗放哨嗎?無數的問題湧進大腦,而紙鶴的狀態卻頗為閒適,甚至還在沒有指令的時候邁開弓步,擺出了廣播體操當中弓步下腰的動作。
……好家夥,還有待機動作,這也太先進了吧,尹新舟想。
在紙鶴從桌子上站起來以後,尹新舟已經能夠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和紙鶴之間的那一絲聯係,這種體驗非常奇妙,就好像自己的一根頭發突然擁有了觸覺,並且能夠自然地隨心擺動。
徐望:感覺術法成功了,但是又好像沒那麼成功。
他看著滿臉興奮的尹新舟:“……不然你嘗試著操縱它看看?”
尹新舟早有這種想法,立刻心念一動,嘗試著去指揮這根“遊離的頭發絲”。隻見紙鶴迅速並攏長腿,在桌麵上啪地來了個“稍息”和“立正”,隨後才踱著步子巡視起身下這一小方的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