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1 / 2)

彆人是亂拳打死老師傅。

鄭梟可好,直接連著場內坐在底下和他同齡的新師傅也都一起乾懵了。

階梯教室內的氛圍一度很微妙。

但當事人對自己乾了什麼似乎一無所知,依舊端端正正迎著邵欽的注視在位置上坐著,仿佛格格不入的是他們。

這一下,原本還對鄭梟“貧困生”身份有所懷疑的人,頓時都不吭聲了。

【我現在是確信弟弟一點不上網了……】

【是我打擾了,顯然我之前對弟弟的擔心有億點點多餘,鞠躬.jpg】

也許是大家突然發覺這麼多人裡能“製住”邵欽的,隻有鄭梟。

公屏上前一秒還在瘋狂擔心反對合宿的彈幕,後一秒已經兩級反轉,莫名其妙勸解起來。

【邵欽啊,彆硬撐了,趕緊從了吧,沒人嫌你丟人,呲牙.jpg】

【你爹沒你號碼那會兒比你上頭多了,一人丟一次,就當扯平,可愛.jpg】

【是啊是啊,人家弟弟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還是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

【畢竟我們梟可是唯一一個走向你的人!這不是愛情是什麼!!】

磕cp的世界沒有紛擾。

托鄭梟的福,一旦網友們決定放下仇怨重歸舒適區,那就是集體回到快樂老家,甚至還有閒心插科打諢聊起cp組合。

最終一致認可兩人是“外冷內熱酷哥路邊修狗攻”、“矜貴美豔不可一世豪門少爺受”。

事情到這,台階其實已經鋪好,邵欽隻管抬腳往下走就行。

但大家對事態接受得如此理所當然,是因為他們默認鄭梟寒門出身,今天第一次見麵,對他完全不了解。

可誰又能想到鄭梟不僅認識他,還認識的比他們都全麵徹底。

這人那天在鄭煜房間,對自己哥哥一而再再而三隱忍退讓的模樣,邵欽可是一點沒忘,怎麼這次就堅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於是他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隻是沒頭沒尾翹起嘴角向人問:“就不怕嗎?”

局外人以為邵欽這句問的是怕不怕他。

可鄭梟心裡明白。

邵欽問的,是怕不怕哥哥鄭煜,也就是他的男朋友……

明眼人都能看出邵欽其實是把選擇權交還到了鄭梟手裡,鄭梟隻需要再咬牙一次,住宿這事也就成了。

但鏡頭裡原本眸如點漆亮晶晶的人,也不知道是被提醒想到了什麼,忽得眼神便暗淡下去。

一下給A大宿舍某三個看得又緊張起來了。

已經完全想不起自家兄弟,慌不擇路問到正宮頭上:“煜哥,你說你情敵還會堅持不?”

鄭煜望著屏幕臉色極冷。

他這個弟弟有多乖、多不想惹事激化矛盾,他比誰都清楚,不然當年光憑六七歲的他根本不可能那樣輕易把人趕出去。

是鄭梟自己主動放棄優渥的家、放棄生活在城市裡,甚至放棄繼承權,承諾以後絕不向家裡伸手。

所以按道理,這次他也該知道接著放棄。

沒片刻,就連彈幕看著鄭梟久久不說話,也都以為要沒戲。

可也許這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

鄭煜幾乎肉眼可見開始煩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抄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便往陽台過去,根本不想接著往下聽。

三位室友望著他的背影,再次陷入茫然。

正當他們不解情敵知難而退,難道不該高興,就見屏幕上垂下單眼皮的少年,竟是奇跡般再次抬眼,甚至眸光比剛才更亮。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興起隨口說說,而是相當認真思索得出的結果。

“隻是半個月也不行嗎?”

陽台上,鄭煜毫不意外聽見自己三個室友興奮的尖叫。

然後等邵欽這次挑著眉眼,輕輕鬆鬆一口答應。

彈幕更是激動壞了。

【咱就是說,弟弟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能改變邵欽主意的人,沒錯吧!!】

【邵爹讓邵欽好好開發布會,邵欽不乾;助理求邵欽說兩句,邵欽不乾;學生大字報讓邵欽滾出去,邵欽也不乾;唯獨弟弟要跟他住一起,他從不乾變成乾了,家人們我磕的對不……可愛.jpg】

【正確的,直接的,中肯的,客觀的,立體的,全麵的,一針見血的,呲牙.jpg】

裡麵室友叫得更大聲了,甚至缺心眼一樣還要吼著給他通報:“煜煜!你老婆答應了!!”

鄭煜的回應是叼著煙,直接抬手給他們把陽台門摔上。

CBD商圈。

薑婉卿接到自己繼子電話時,正借著外出辦事的由頭和鄭父膩歪在咖啡廳約會。

兩人一見是鄭煜打來的,會心一笑。

薑婉卿眉眼彎彎對自己老公豎起一根食指比到嘴唇上。

鄭煜開門見山,聲音聽起來還算冷靜:“怎麼沒人告訴我鄭梟要上的高中,跟邵欽要去實踐的私立是同一個?”

薑婉卿裝傻:“什麼實踐?”

鄭煜完全不吃她這套:“薑婉卿你彆裝,就你成天惦記邵欽那樣,能不記得他有實踐課?”

薑婉卿立刻咬唇忍笑,也不介意被小輩直呼其名。

手指一邊蹭著桌麵上分明播放著綜藝的Ipad,嘴裡一邊記著做戲做全套:“噢——那我想起來了。不過居然這麼巧是同一個嗎?最近公司有點忙我都沒注意,什麼時候開播?今天嗎?”

鄭煜聽她瞎話說得眼睛都不眨,早習慣了,單刀直入根本懶得跟兜圈子:“隨你們怎麼弄,但反正彆指望我能跟鄭梟重新相安無事坐在一起。”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旁邊鄭父對自己兒子的反應毫不意外,中肯勸說:“你這個打算風險的確比較大。”

女人撅嘴:“那怎麼辦?告訴鄭煜,然後等著鄭煜發瘋,直接不準梟兒讀萊鳴?”

鄭父笑笑抿了口咖啡:“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這兩個兒子並不是從一開始就針鋒相對。

相反,兄弟二人在沒出事以前其實很親,彆人家都嫌私生子,鄭煜卻天生反骨,相當喜歡護著這個名不正言不順、比自己小三歲的弟弟。

直到那年出事。

鄭煜再容不下鄭梟繼續待在家裡,鄭老爺子索性提前退休,帶著孩子、約上三五好友一起去鄉下養老。

一分開就是十二年,鄭煜的態度絲毫沒有轉變。

薑婉卿跟他結婚八年,對這些一直知道。

隻是她從沒管過、更沒想過要乾涉,最近卻不知是怎麼了,突然起了心思,嘰嘰咕咕嬌嗔堅持。

“我以前不吭聲,不是因為我覺得完全沒有回旋的餘地,隻是感覺時機沒到而已。”

鄭父失笑:“現在兩個人中間多了個小邵,時機就到了?”

薑婉卿聽出男人的不信,索性不辯了,扔下話便再次戴上耳機,準備繼續看直播:“反正就是我的直覺。當年我就是靠這直覺跟你閃的婚,你自己看著辦吧!愛信不信!”

毫無根據,僅憑一句“直覺”……

鄭父端著咖啡哭笑不得。

隨隨便便影響A市經濟走向的人,卻拿她一點辦法沒有,老老實實放低姿態湊上去討來一半藍牙耳機。

“老婆我錯了。”

見鄭煜在陽台抽完煙、掛完電話回來,宿舍三人連閉上小嘴的準備都做好了。

可結果鄭煜也不知道怎麼了,低氣壓忽然一掃而空。

甚至在看見他們氣氛不似先前活躍時,主動從他塞滿零食的箱子裡撈出幾包薯片分給他們,重新翹起腿說:“接著聊唄,邵欽不在我也沒人熱鬨。”

三個大直男又開始對視。

完全搞不懂同性戀不按常理出牌的心路曆程,小心翼翼:“你不氣臭弟弟跟你老婆貼貼啦?”

鄭煜抓著薯片吃的哢呲哢呲:“本來也沒多氣,就是一開始有點不適應,吃了點小醋。而且我早說邵欽不是我老婆,是你們自己總不信。”

“???”

三人都有些驚疑不定。

可鄭煜突然想通的鎮定又是實打實的。

小會議室裡。

隻要邵欽這個滯銷困難戶被成功銷出去,接下來一切的流程都變得順暢。

第一步,連主任首先遣散底下不主要參與綜藝的四個普通班,隻留兩個快班,和臨時轉來的鄭梟。

第二步,剩下的四位助教,依次上台介紹生活習慣。

第三步,階梯教室裡有意願配對的學生,自行舉手,等待雙相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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