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無法嫁去翻國,本就是一樁憾事。
可巧了不是,番國王子還有一個嫡親的妹妹。生性荒淫,院子裡養了不少麵首,至今不曾有駙馬。
都說父債子償,那就送池興勳去番國當贅婿罷。
顧淮之心裡有了成算,當下眉眼總算放鬆不少。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傳來。
長肅去開門,就見任婆婆笑意滿滿的端著桂圓雞蛋枸杞湯。
長肅連忙讓出位置。也知曉顧淮之同任婆婆有話要談,當下退下。
回屋。
就撞見窗前的易霖,憂愁的望著暮色。
長肅:……戲真多。
易霖聽見動靜,轉頭去看他。
語氣幽幽:“你這主子也真是怪得很,我給他出謀劃策討福利,不念著我的好,竟然讓我去豬圈?”
長肅不想理他。
易霖幾步上前。
“他可真是不解風情!難得天時地利人和,你說是也不是?”
長肅還是沒理他。
易霖給自己倒了杯茶壓驚。
而後比了比手勢:“他這樣,冷言冷語哪兒討得了阮妹妹的歡心?同女子的相處之道,他差我一大截。”
長肅終於有反應了。
他總算說了一句話。
“再如何,我們主子也要成親了。”
很快,又補了第二句話。
“不久之前,易公子還被……”
一語未完,易霖就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我不聽!!!你彆說!!”
“你放過我!!!”
這邊的吵吵嚷嚷,然顧淮之那邊還在敘舊。
他接過瓷碗。明明肚中飽腹,卻是一勺一勺喝著湯。
任婆婆一頭銀發,麵目慈愛,她看著顧淮之喝湯的模樣,不由想起先前。
“你們這幾個兄弟自小都愛喝,回回我煮,都搶著。”
顧淮之動作一頓,眼裡劃過悵然,他收斂下某種晦暗,而後隻是笑著問。
“慕寒生來看過您沒?”
任婆婆在凳子上坐下。談起慕寒生,眼裡不由閃過幾分淚光。她擦了擦。
“看了,那日他還是老樣子,喝了兩碗湯才肯走。”
“德行。”顧淮之嘲諷。
“你們這幾個兄弟裡,我獨獨不曾想,是公子先成親。那姑娘生的美,性子也軟,與您甚是匹配。”
提起阮蓁,顧淮之眸中閃過柔情。
他知道任婆婆那件事後,不願回臨安。
便道:“成親那日,我讓長風給您送些喜酒。”
“那就謝過公子了。”
顧淮之看著眼前蒼老的婦人,竟還記得多年前,她的樣貌。
“這次出門,是去梵山寺,您可要一道?”
梵山寺?
任婆婆一怔。她往前幾年都要去幾趟,隻為給那個人求一個平安。
她蒼涼的笑了笑:“人老了,走不動了。公子帶著姑娘好好轉轉,那兒風景也不錯。”
“我記得,您先前信奉這些。”
顧淮之一直對他都是敬稱。
任婆婆隻是搖了搖頭。
以前的那件事,至今都是心尖的刺,可偏偏隻能硬著頭皮去做。
後悔嗎?
應當是後悔的。
可若再讓她抉擇一回,也還是會如此。
她的嗓音風一吹就散:“以前信,可時間久了,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