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記得人還是有的,避免她主動提起的尷尬,有點動靜大家都湊過來看。
這是一幅西方建築和東方藝術相撞的作品。
說實在的,類似古堡這樣的東西,在國畫裡本身就有極強的割裂感,不管在哪個博物館,展出的都是花鳥山水的風光。
誰也沒想到,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在一幅畫裡能完美融合。
藝術本身就是超脫語言的東西,每個人感觸到的東西都不一樣。
甚至有人開價想購買,雖然價格不高,但換算彙率以後就不是小數字。
可惜苗苗不願意,她將來還不知道哪天可以再在這片土地上畫畫,難得的幾幅作品,是要送人的。
但直白的拒絕又顯得有些小氣,多少不太合適。
苗苗其實在人情世故上沒有那麼愚笨,更多時候是懶得,她有可以依靠和替她擋風遮雨的人,但輪到自己上的時候也是不含糊。
她臨時用水墨畫了竹子,又挨個跟人解釋“竹”在傳統中的寓意。
大多數人都挺滿意的,畢竟這是免費。
也有人給她回禮,不外乎是書和特產,熱情一些的也會留下聯係方式。
不過大家都知道,這種幾麵之緣的聯係是不堅定的,要看以後還有沒有可以維係的地方。
苗苗也隻是收下來,並沒有把這些當回事。
對她而言,這次的收獲已經足夠。
就是相對來說,錢包也是空空。
回程的飛機上,她都沒有心思看風景,隻是前前後後算著這趟自費到底花多少錢。
心知哪怕自己的畫能掙點錢,但沒有父母和姐姐也是很難負擔的。
她神情怔忪地發呆,一直到落地都是這種狀態。
和她相比,來接機的人顯然就興奮很多。
正是大半夜,趙秀雲夫妻是睡過一覺才出門的。
照例是周楊接送,他站在通道口和方青禾瞎聊天,心思卻不在這上頭。
禾兒說:“其實我們隨便叫個車都行。“
周楊微微搖頭說:“大半夜,我估計你們叫不著。“
現在出租公司都是承包製,誰都願意跑白天的車,夜裡的話都是在火車站、醫院這些地方拉客,要是想在馬路上找車,恐怕不容易。
他這番話是很有道理的。
禾兒還是客氣道:“那也是給你添麻煩。”
周楊找借口說:“高明這次出門前還跟我提過。”
當然,是決計沒提過叫他來幫忙接的,那樣聽著就不合適。
禾兒聽這話,又惦記起高明已經去南方半個多月,比苗苗出門都早,完全忘記他這話是有漏洞的。
倒是方海偷偷跟媳婦說:“你說說,我不就又幫他拉了筆生意,這也太殷勤了吧。”
趙秀雲看他簡直是一言難儘,連帶覺得這大閨女也不大像自己,究竟是從來沒往這上頭想,還是腦袋裡缺根筋?
她想不明白,嘴角抽抽等著孩子。
苗苗在飛機上也睡了一會,降落的時候才睜眼,隻看到窗外一團漆黑。
這班飛機就是這個時候到,對大家來說都有些不方便。
這種時候,就顯出有人接的好來。
苗苗一看到人就把行李交出去,一手是姐姐,一手是媽媽。
母女三個說著話往前走。
方海看著自己的手上的東西,又看看周楊手上的,心底莫名覺得有些奇怪,又不知道是哪裡。
周楊沒察覺,還說:“方叔,我提吧。”
方海就權當他是尊敬長輩,說:“我還沒老到這份上。”
論體格,多少年輕人都不如他。
周楊知道他向來勤加鍛煉,說:“是我應該做的。”
怎麼還能叫應該,方海覺得這話更加奇怪,說:“已經給你添很多麻煩。”
哪怕是換高明來,他也就接受了,畢竟身份上不一樣。
周楊更加客氣,覺得自己的心思也算是擺在明麵上,怎麼方家好像沒怎麼看出來。
難道苗苗這種遲鈍,還是家族遺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