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章 萬劍歸宗陸小二(2 / 2)

此劍天上來 秋雨半浮生 12903 字 9個月前

任由他們向著那些往山穀之上攀爬而去的妖族衝殺而去。

修行界與妖族的衝突相對而言,無疑是簡單的。

因為他們立於高處,能夠看見許多的東西,同時有著足夠的底氣去鎮定地應對許多變故。

但是世人不一樣,妖族有多惶恐,他們隻會更惶恐。

修行界遲遲沒有真正解決兩族之亂,那些脫離大流而去的妖族便成了世人心頭的一抹陰雲。

長久的壓抑之下,往往便容易產生一些不可控的情緒。

那種情緒,讓他們在麵對那些平日裡敬若神明的流雲劍修們,都是同樣舉起了刀劍斧鐮。

南島靜靜地看著那一幕,又看向了遠方。

山穀之外,有著許多妖族正在彙聚,向著一處趕赴而來。

流雲劍宗壓下去的山火,再度在那些被挑動而起的世人的反抗之中,被點燃了起來。

那些妖族浩浩蕩蕩,帶著濃鬱的妖力向著這一處而來。

不止是南島看見了這一幕,那些退至了山穀之上的流雲劍修們亦是看見了這一幕。

他們嘗試殺了一些人。

也分了許多人而去。

隻是這兩股洪流,顯然是極難被阻止的事。

一切都在向著某一處彙聚而去。

直至血流成河。

南島站在青山之中,靜靜地看著,手中傘骨微微顫抖著——傘自然是不會顫抖的。

陸小二抱著劍在那裡沉默地看著南島手中的那柄傘。

哪怕少年當時說了不會過來,然而最後還是過來了。

人自然總是口是心非而自相矛盾的。

一直過了許久,南島才終於平息了下來,轉身向著山中而去。

陸小二有些遲疑地站在那裡。

隻是南島走了沒有多遠,便停了下來,看著那個依舊在那裡看著的小少年,輕聲說道:“你背了多少劍名?”

陸小二想了想,說道:“不是很多,怎麼了師叔?”

南島還沒有回答。

這個小少年突然便明白了過來,轉身看向了那些正在彙聚的兩股洪流。

喚劍與禦劍自然不是一樣的。

哪怕是南島,都不可能同時駕馭太多的劍,尤其是在遠距離的時候,劍意與元氣遠遠不足以驅使那麼多的劍。

但是天涯劍宗的喚劍卻是可以。

連當初陸小三都可以背著劍名追了樂朝天一路。

自然不用說陸小二。

風雪嚇不到人,但是劍光可以。

陸小二忽然明白了南島的意思。

站在青山之中,遠遠地看著那處山穀,大約是感受到了少年心中的思緒,便是那柄背在身後的溪午劍,都開始顫鳴起來。

南島握著傘,站在陸小二身旁,輕聲說道:“開始吧。”

於是小少年深吸了一口,沉聲說道:“君不見......”

人間春雨之中,忽有一劍破雲而來。

有某個立於山穀之上的劍修驀然抬起來頭,看著那一柄不知從何而來,帶著寒光與才始破湖的劍意的劍,眸中有了一絲驚喜。

隻是很快又歎息著。

隻有一柄劍,又有什麼用呢?

然而很快,這個劍修,便愣在那裡。

春雨之中,在那一柄君不見之後,開始不斷地有著長劍出現。

劍光如流,譬如大河之水天上來。

君不見,大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當那些劍光燦然地破開春雨,落向人間的時候。

那兩股洪流終於注意到了頭頂春穹之上的異象,在那處山穀內外,停滯了下來。

那些流雲劍修們亦是借勢而起,隨著那些如流劍光而動,拔劍立於春雨之中。

那些劍光在掠過山穀的時候,陸小二便切斷了與那些劍湖之劍的若有若無的聯係,卻也是導致了遠方如同銀河垂落的一幕。

兩股洪流漸漸開始向後退去,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隻是顯然這樣的一幕,遠比一場帶著冷意的風雪要令他們驚駭得多。

似乎有人逆流而出,握著一柄由劍意凝結之劍,出現在了洪流的最前方,舉劍將一柄落向穀中的長劍劈開而去,而後舉著劍似乎在怒吼著什麼。

然而這樣的一幕,在那些如雨般落下的長劍之中,顯然是極為渺小的,亦是不足以令那些世人們停下退卻的腳步。

也許是劍意的指引,那個人驀然轉頭,看向了遠方青山,隱隱約約裡,他似乎看見了那裡的兩柄傘。

隻是才始看見了那兩個遙遠的身影的時候。

他便察覺到了一些風雪寒意。

雖然不是劍修,但是握著那樣一柄劍,他自然能夠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

匆匆舉起了手中的劍意之劍。

果然下一刻,便一柄青黑色的劍落向穀中,正好一劍送在了那柄劍意之劍之上,好在那些來自張小魚的劍意頗為強悍,縱使落在世人手中難以發揮全力,亦是護住了他,隻是將他斬退而去。

男人抬手擦了擦自己唇邊的血跡,正想回頭叫住那些依舊在不斷退去的人們。

卻發現那些人們反倒帶著頗為驚恐的神色看著自己。

男人驀然意識到了什麼,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喉嚨。

春雨裡的喉間,似乎有些黏稠的東西。

男人將指頭送到了自己的眼前,而後便看見了許多的鮮紅之色。

不遠處,有著一柄帶血的寒光之劍,正在遊走之間,沒入春雨迷蒙之中而去。

春雨裡還有著許多這樣的劍。

男人的眼前模糊了下來,是脖子歪斜下去,那些衝出來的血液落入了眸中帶來的色彩。

有人接過了那柄劍。

不是某個劍修,隻是某個世人。

一如當初他從那個牌館裡的世人手中接過這柄劍一樣。

.....

南島與陸小二並肩站在那裡。

當初去背劍名的並不是陸小二,而是陸小三,如果是那個嘻嘻哈哈的小少年在這裡的話,大概還能夠帶來更華麗也更無用的劍光之流。

有流雲劍宗的劍修向著這一處而來。

雖然陸小二及時切斷了那些劍湖之劍的聯係,但是劍來的軌跡,自然是有跡可循的。

那名小道境的劍修向著這一處而來,大約是存了一些看看是哪個前輩能夠禦使這麼多劍的心思。

上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還是去年萬靈節的時候,縱使是在流雲劍宗,都可以看見的那些在南衣城升起的萬劍之流——那是來自於磨劍崖秋水替人間洗劍的一幕。

隻是當他看見那兩個少年的時候,很顯然地愣了一愣。

但秉持著人不可貌相的想法,這個小道四境的劍修還是抱劍行了一禮。

“流雲劍宗內門弟子林岸,多謝二位相助。”

陸小二背著溪午劍執傘不語,故作高深。

一如當初陸小三所想的那樣。

這樣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少年,自然確實更有劍仙風範。

隻不過他的境界太低,對於一個小道四境的流雲劍修而言,自然是一眼便可以看穿的東西。

倒是一旁的南島,那兩柄帶著細雪寒意的劍折回青山落入鞘中的時候,倒是確實有了那麼一絲高深的意味。

隻不過很快林岸便從那些風雪之意與黑傘之上,意識到了什麼,帶著一絲驚色看著南島。

“你便是白鹿那個少年?”

南島點了點頭,還了一禮。

“師兄客氣了。”

直到這聲師兄落向林岸耳中,這個流雲劍宗才確定了這二人確實不是什麼前輩。

一個是入道知水,一個成道踏雪。

然而縱使二人境界並不高,卻也是令這個小道境的劍修肅然起敬。

畢竟白鹿妖事,對於整個南方都是極為關鍵的。

少年用一場風雪起勢將那些事情壓了下來,對於南方而言自然有著諸多益處。

懸雪青蘿青禾諸地,便可以不用再去擔憂南麵的故事。

林岸又看向那些依舊在落向人間,將兩股即將碰撞的洪流硬生生嚇得退卻而去的那些劍光。

“那是什麼東西?”

南島緩緩說道:“那是嶺南天涯劍宗的劍法,叫.....”

“萬劍歸宗。”

陸小二接過了南島有些遲疑下來的話語,平靜而傲然地說道。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