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和西裡斯一起打魁地奇的時候還晴空萬裡，等夜幕降臨西裡斯跟著梅林回家時就開始暴雨滂沱，雨水劈裡啪啦地打在屋簷上，空氣變得陰冷潮濕。
冬天本來就冷，一下雨這種冷意簡直好似鑽進了骨頭縫裡，這讓梅林進屋後就一直坐在壁爐前烤火。
燃燒的柴火發出細微的聲響，伴著雨聲令人昏昏欲睡。她發了一會呆，突然間感覺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蹭著她，低頭就發現西裡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黑狗，正在一個勁地拱她的手。
“你這是——”她有些驚訝，“想讓我摸你的腦袋嗎？”
黑狗點了點頭，身後的尾巴搖得更歡了。那一刻她突然明白為什麼原來在尖叫棚屋時變成黑狗的西裡斯總會一個勁地按住尾巴。
被火烤得蓬鬆的毛發摸起來很柔軟，不過總覺得要粗糙一點。摸著的時候梅林想起原著裡曾經有這樣一段描寫，準備離開的西裡斯讓每個人都拍了拍他的腦袋。
或許西裡斯很喜歡親近的人觸碰他也說不定。
火光跳躍著在屋內投下晃動的影子，窗外雨聲淅淅瀝瀝，令屋內所有的一切安靜又溫暖。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她盯著火焰出神時手下的觸感發生了改變，西裡斯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突如其來的變化把她嚇了一跳，不過西裡斯隻是坐在地毯上看著她，或許是屋內火光並不明亮，讓西裡斯的神情顯得有些憂鬱。
“因為我準備回去的事情嗎？”
梅林收回視線，她盯著地麵被火照亮的那些影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我在這邊已經沒什麼要做的事情了。想要見的人已經見到，想要說的話……也已經都說了。”
沉默並沒有製止西裡斯的話，他繼續說了下去，比起另一個西裡斯要低沉許多的嗓音在雨水的浸泡下顯得有些朦朧，好似隔著一層夢境。
“這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
很久之後，梅林才開口。
儘管沒有點名道姓，但西裡斯知道梅林在說什麼。聽到這句話的那刻，一直縈繞在他眉宇間的悲傷煙消雲散，他唇角上揚，露出了與他外貌有些不相符的溫和笑容。
不過當他靠近的時候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握住梅林的手，而是保持著一個親近卻又沒有任何觸碰的狀態。
“沒有這種事。本來我的結局已經注定，從開始到結束都一直持續地失去，直到終結。
“可是現在不一樣，我擁有了兩段額外的美好回憶。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梅林意識到他說的兩段記憶分彆指的是子世代以及這次互換。
“可是——”
“後來的你告訴我，隻要能改變結局，就算是我的時間線——也就是你口中的原著世界——劇情也會被全部改變。到時候一切重來，新世界的我們自然不會再擁有與你有關的記憶。”
在理解西裡斯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後，梅林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這麼長時間在循環中的打轉幾乎讓她對改變劇情這件事感到絕望，儘管現在她有了再度行動的勇氣，可當聽說真的能做到時還是讓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
“那太好了！”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可以達到最好結局的事情，完全沒注意到西裡斯黯淡了幾分的眼睛，“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都會被改變，你也不用因為我的事情而感到困惑了！”
還真是個無情的家夥。西裡斯這樣想，曾經他一直無法將新接收的那些記憶與相處的梅林對上號。他總會想，為什麼另一個“自己”會認為這樣溫柔的梅林是個外冷內熱且絕情的人？
現在他確切地體會到了這種心情。
“是啊。”迎上梅林的眼睛，他笑了起來。
“確實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
整個晚上西裡斯都沒有睡覺，他給哈利講了許多他和詹姆斯還有梅林在霍格沃茨裡的冒險經曆，哈利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原來這裡還有密道！到時候一定要去看看”的感歎。
因為太投入兩人都沒有注意窗外的天氣，直至出門時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雨。哈利還在開玩笑地說“這就是英國天氣”，西裡斯卻感到極其高興。
梅林總是說，與他相處的大部分時間都在下雨。這點他也注意到了。
不論是一年級開始梅林受製於神秘力量不得不對他假告白、還是後來他嘗試拉近關係被拒、亦或者是離家出走的雨夜、再到告知限製的空教室。每次在他與梅林的關係發生改變時，就總是在下雨。
“看來今天我確實能回去了。”他勾住哈利的肩膀，儘管極力壓製，聲音還是流露出了幾分喜悅，“雨下得這麼大！”
哈利不太明白這兩者之中有什麼關係。
因為之前已經提前與魔法部通過信，這次他們很順利地進了神秘事務司，幾乎剛進入走廊，西裡斯就明顯感覺到一股與那天相同的吸引力在拉扯著他，他下意識地往前跑了兩步，不過很快又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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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了。”他熱情地擁抱了一下哈利，因為天氣惡劣再加上在此之前並不確定能否一次就成功的原因，這次隻有哈利跟著他一起來，“麻煩你之後代我向其他人告彆！”
“當然，彆忘記我的小紙條！”哈利也回抱了一下他，再三叮囑，“如果能帶過去的話，一定要交給梅林！”
“放心吧，我已經放好了。”西裡斯從口袋裡拿出哈利重新包裝的信封揮了揮手，然後快步向著帷幕跑去。
雖然與哈利的相處也很愉快，但沒有梅林與詹姆斯的世界對他來說實在太過折磨。
現在，他終於可以再見到他們了。
★
梅林有些擔憂。
自從進入神秘事務司後西裡斯就變得有些怪異。
早在出門時西裡斯就希望隻有他們兩個人一起過去，馬丁和詹姆斯都對此很不讚同。馬丁是擔心梅林會遇到危險，詹姆斯則是想第一時間接到回來的西裡斯。
於是最後折中了一下，大家一起來到魔法部，不過進到黑門裡的隻有西裡斯與梅林。
西裡斯看起來有什麼話想說，可這都快過去十分鐘了，他依舊十分糾結，猶猶豫豫地不知道如何開口。
“有什麼想說的就趕緊說吧。”實在看不下去梅林扯了扯他的衣擺，“錯過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突然的，西裡斯笑了起來。
“其實在和你們相處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我曾經冒出過很危險的想法。
“我總有種預感，隻要與另一個西裡斯同時來到神秘事務司就可以交換回去。所以我在想，如果我一直不再踏入神秘事務司，是不是就可以永遠地留在這邊了？”
還沒來得及說話西裡斯已經捂住了梅林的眼睛。本來室內就一片昏暗，在此刻她更是一點光亮都看不見了，耳邊隻能聽到因為過於寂靜而繁雜起來的嗡鳴。
“彆用失望的眼神看著我。”西裡斯嗓音帶著幾分祈求，“我無法控製這樣瘋狂的念頭——或許我確實瘋了。”
梅林試探性地摸索著握住西裡斯的手臂，本意是想安慰他，結果剛碰到他就好似觸電般猛地收回手。
“沒有這種事。”梅林輕聲地說，“人總是會偶爾冒出一些瘋狂想法，我還不止一次地想大開殺戒呢。如果連想想都覺得有負罪感，那也太累了。”
西裡斯深深地呼吸，好一會後，他才重新笑了起來。
“這種想法冒出來的下一刻我就立刻反駁了自己。”他說，“哈利還在等我，我答應要成為他的家人。他不能再經受任何意外了。
“而且——”
他看向身後的帷幕。
“我也不能讓另一個自己也經曆這種折磨不是？”
即將離開的前一刻他深深地凝視著梅林的眼睛，想要親近的渴求在這一刻幾乎達到了極致。可他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做，反而低著頭湊到梅林的麵前。
“想摸摸我嗎？”他問，“我記得你最喜歡我的阿尼瑪格斯。”
梅林像是愣住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內心的失望幾乎要滿溢而出，麵上卻沒有絲毫顯現，而是站了起來。
“那麼。”西裡斯說，“永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