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世界日新月異,在小島做山大王的醫院騎士團也不能獨善其身。麵對生存危機,他們千方百計尋找出路,試圖擺脫教會,成為獨立的精英世俗政權。
鑒於馬耳他沒有發展空間,拉斯卡裡斯大團長早在1651年就未雨綢繆,派騎士漂洋過海來到美洲,從法國手中買下幾座加勒比海島試圖經營殖民地。可惜在拉斯卡裡斯去世八年後的1665年,騎士團又把島嶼賣給法國,結束了短暫的殖民計劃。
在過去的數十年中,一場又一場歐洲大戰燃起,醫院騎士團在各國的財產要麼被毀於戰火,要麼被窮瘋了的君主所沒收,這使得騎士團的收入急劇下降,債台高築。
缺錢姑且不論,騎士團占據馬耳他島就是懷璧其罪。包括奧斯曼帝國在內的各大列強都覬覦這處交通要道,也都提防著彆國搶先一步霸占。
醫院騎士團為此小心謹慎,儘可能的恪守中立,保持微妙的平衡,否則,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橫禍。
然而,就在三天前的傍晚時分,一支由三十餘艘戰艦和四十餘艘運輸船組成的龐大的英格蘭艦隊進抵馬耳他島瓦萊塔海域。次日清晨,英格蘭艦隊提出要讓整支艦隊進入港口補充淡水的要求。
時任大團長安東尼奧·曼紐爾·德·維赫納向英格蘭人表示,按照中立原則,一次最多隻能允許4英格蘭艘艦船進港。
這倒不是維赫納故意為難英格蘭人,而是他沒這個膽量。英格蘭艦隊來勢洶洶,意圖不明,若是讓整支艦隊進港就等於將瓦萊塔城拱手相讓,簡直就是不戰而降,拱手讓出這塊騎士團賴以存身的領地。
上午9時,英格蘭艦隊司令、海軍上將尼古拉斯·哈道克向維赫納下達了最後通牒,要求在上午10時30分前,必須允許英格蘭艦隊進入港口,補充淡水和其他物資,否則將強行占領馬耳他。
若一次隻有幾艘船進港補給,天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要是讓齊國人提前獲得消息,英格蘭艦隊遠征埃及的戰略突然性也就蕩然無存。況且以此為借口得到這處地中海上最好的軍港和補給基地,日後同齊國海軍戰鬥也會占得先機。
此時,馬耳他的軍事力量為,騎士團騎士245人、士兵約400人,另外還可以臨時征召約2000名民兵。更何況現今要塞的堅固程度與以往不可同日而語,儲備也算豐裕,若是執意堅守的話,支撐3-5個月應該不成問題。
然而,維赫納等騎士團首領在麵對英格蘭人的武力威脅下,卻直接慫了。
一則,雙方都是基督教世界的文明人--當然,英格蘭人是新教,而騎士團則為虔誠的天主教,以前抵抗奧斯曼人入侵時,也曾獲得過英格蘭人的支援,算是同一個陣營;二則,英格蘭與東方的齊國正在處於戰爭狀態,應該不會節外生枝,占領馬耳他,平白樹立一個新的敵人——呃,儘管這個敵人非常弱小。
另外,當地的大部分居民則明顯不願意為騎士團的利益,而與強大的英格蘭王國作戰,即使更換主人也無所謂,隻要自己的家當安全就行,何況他們本來就不喜歡騎士團統治,厭倦了嚴苛的宗教氛圍。
英格蘭艦隊陸續駛入瓦萊塔港,甫一靠岸,兩千餘名全副武裝的英軍士兵便蜂擁衝入港口附近的幾座堡壘,並迅速控製了碼頭炮台和軍械庫,隨後便進駐瓦萊塔城,解除了所有騎士和士兵的武裝。
英格蘭艦隊還分出一部兵力,占領了附近的戈佐島。
在不到兩天時間,保持獨立近兩百年的馬耳他團國便被英格蘭完全占領,成為他們在地中海一處最為關鍵的海上要津。英軍於此總共繳獲了五百多門火炮、八千餘支滑膛槍、十萬磅火藥,以及六艘武裝商船。除此之外,屬於騎士團的不計其數的財富和曆代聖物也都儘入英軍囊中。
“將軍,那一定是蘇格蘭高地團的士兵在城中放的火。”一名英格蘭海軍軍官見哈道克上將轉頭眺望著瓦萊塔城上空升騰起的滾滾濃煙,便低聲說道:“他們或許也在搶劫當地居民的財物,也不排除會發生一些可怕的暴行。”
哈道克上將搖了搖頭,並沒有就此事下達禁止的命令。
自從1707年與英格蘭合並以來,蘇格蘭一直怨聲載道,抱怨英格蘭人對他們實行極端的壓榨政策,掠奪他們蘇格蘭人的財富。在山高路險、天高皇帝遠的蘇格蘭高地,臣民們這普遍對斯圖亞特王朝和詹姆斯黨人抱以同情和支持的態度。
蘇格蘭人世代像土著人一樣居住在山區,我行我素,在各個村鎮打家劫舍這個由來已久的欲望依然不減當年,兩個王國的合並,並沒有讓他們脫貧解困。
有些紳士們不無嘲諷地評價蘇格蘭人的野蠻和愚昧,“粗鄙的蘇格蘭人會經常綁架男孩或男人,將他們賣給美洲的種植園,以此增加他們微薄的收入。世代懶散和搶奪成性的生活造就了蘇格蘭高地人野蠻的惡習。一語不合,他們就能大打出手、以血相見。部族和部族、家族與家族之間的你爭我鬥世代相傳,每個蘇格蘭高地人倒下的地方堆起的石頭讓他們世代不忘雙方的世仇。長期以來,他們野蠻、殘暴成性,一直讓他們的鄰居不寒而栗。”
不過,正是蘇格蘭人這種好勇鬥狠性格,卻完美地被王國政府加以利用,成為一把鋒利的長刀。軍方將他們大量征召入伍,成為王國軍隊的一份子,為英格蘭的利益征戰四方。
愛爾蘭爆發大規模的武裝叛亂,王國政府先後從蘇格蘭征集了三千五百餘士兵,前往愛爾蘭,鎮壓地方反抗勢力。
此次遠征埃及,王國政府又從蘇格蘭征募了四千名士兵,加上三千名英格蘭士兵,將隨同遠征艦隊奪取齊國人間接控製的幾座埃及港口,以此打擊他們的地中海貿易,同時也掐斷齊國遠征艦隊獲得物資補給的通道。
“此次遠征,或許是一場極為盲動的軍事冒險。”哈道克上將眺望著遠處的海麵,嘴裡喃喃地說道。
是的,對於內閣和海軍委員會製定的這次遠征計劃,他是持反對態度的。但飽受政敵和反對者攻訐的內閣領導人沃波爾勳爵卻堅定地支持此項計劃,試圖在戰場上能獲得一絲亮眼的戰績,來挽回他日益衰敗的聲譽和地位。
然而,齊國人經營埃及數十年,在經濟和貿易上幾乎控製了這個奧斯曼行省,儘管囿於奧斯曼帝國的關係,齊國人沒有在該地保有軍事力量,但當地的駐軍恐怕早已被他們收買和滲透,成為齊國人的附庸,再加上他們商人雇傭的武裝護衛隊,足以保障他們在埃及的安全。
僅憑遠征艦隊不足萬人的陸軍部隊,想要攻占齊國人控製的埃及港口,很有可能會碰的頭破血流,最終無功而返。
但是,作為一名儘職的海軍將領,哈道克彆無選擇,隻能儘自己最大努力,實現上述目標。
五天後,哈道克留下不到一千五百名英軍駐守馬耳他,隨即,率領艦隊繼續駛向埃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