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謝元姝,久久沒回他。謝少陽有些疑惑的看向小姑姑,隻見她低垂著眼瞼,像是有些神遊九霄。
他哪見過謝元姝這樣子,忙開口道:“小姑姑…”
謝元姝恍然回神,緩緩開口:“你可知那道士叫什麼?”
謝少陽努力的回憶著,半晌才開口道:“好像是姓楊,其他就不記得了。”
謝元姝聽了,眼神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這位幾年後承平帝身邊的大紅人,承平帝甚至因為寵信他,而改信道教。還在城東大興土木,建了天虛道場。
天虛道場建起不過一年,乾清宮又有旨意傳出,下令宗親貴族,滿朝文武,皆改姓道教。也是因為有這樁滅佛之事,鎮北王韓家才暗中聯合京城各大寺廟,順利打進紫禁城。
“你派人好生看著這楊道士,他既從南邊來,家裡可否還有其他親眷,這些你都好好打聽清楚。”
聽著謝元姝的囑咐,謝少陽更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就一個說瘋話的老道士,怎麼小姑姑會對他的事兒這般上心。
見他眼中的疑惑,謝元姝緩聲道:“我知你心中有疑惑,可這事兒,一句兩句也跟你解釋不清。你按我說的辦就是,總有一日,你會明白的。”
小姑姑既然已經這麼說,謝少陽又豈會再多嘴,忙點頭應下。
隔日一早,謝元姝才醒來,便聽芷東笑著回稟,五少爺天還未亮,就在院子裡練武了。
謝元姝噗嗤一笑,不過心下卻有幾分慰藉。昨個兒她還以為謝少陽自是隨口那麼一說,沒想到,他是真的放在心裡了。
等用過早膳,謝元姝便差人往隔壁叫了寶桐往她屋裡來。
昨個兒在佑安寺,她給幾個哥哥都求了平安符。琢磨著繡個香囊,把平安符放在裡麵,送給幾個哥哥。
可她自幼被母親嬌寵著,針線是半點兒不通。
往日裡,寶桐經常在屋裡做針線,她隻在旁看著,並沒任何想學的心思。
這一世,她雖還是覺得自己不喜拘在那裡做女紅,可還是想試著繡幾個香囊。
寶桐的女紅便是在整個京城的貴女間也是數一數二的,有她手把手的教著,謝元姝覺得自己哪怕是照貓畫虎,也總歸是
能繡出來的。
見她難得的有興致,蕭瑗哪有不應的,忙讓丫鬟拿了針線來。
“郡主怎麼突然想著做針線了?”蕭瑗哪裡不知道她的性子,最是坐不住。
謝元姝微微勾勾唇角:“昨個兒往佑安寺去求平安符,想著幾個哥哥經常外出征戰,便琢磨著做幾個香囊,把平安符放進去,讓哥哥們貼身帶著。”
聽謝元姝這麼說,蕭瑗笑了笑,道:“郡主有這個心,幾位爺定會十分開心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就到了東宮選妃之日。
天才剛剛亮,崇華門就擠滿了各府的車。
宮裡頭規矩多,雖這些備選的貴女各個都是自幼就被教養嬤嬤教習規矩,可真正麵對這紅裝綠瓦,深宮高牆,誰都不免有幾分緊張。
慈寧宮
謝元姝半個時辰前就隨母親入宮來了,知道她大病初愈,郭太後忍不住感慨幾句:“好孩子,看著確實是消瘦了些。”
郭太後一身明黃色萬壽葫蘆紋褙子,鬢發已有些發白,滿
目的慈愛,又因著今天是太子選妃之日,看著更是和善幾分。
謝元姝恭敬的給郭太後行了禮:“讓太後娘娘擔心了。”
還未等郭太後再開口,便聽坐在一旁的皇後鄭氏笑著道:“我倒瞧著郡主這一病,長大了許多。”
郭太後掃了皇後一眼,此番太子選妃,依著她的心思,挑個品行端正,溫婉大方的女子即可。可這外甥女的心思,她如何能不知,生怕東宮勢弱,想給太子找個得力的嶽家。
她這些小心思,也不怕遭了皇帝的猜忌。
天家向來無父子,太子自生下來就是儲君,皇後也該知足的。當年,逼得穆皇後退居長春宮,雖過了這麼些年,可難免還有些流言蜚語。皇帝雖嘴上不說,可難保心中不惱,覺得他因此事失名。
偏偏皇後看不見,事事都要爭,根本不知小心謹慎為何物。
她更知這次她看中了安陽侯府的嫡長女裴氏,不就是存著籠絡鎮北王府的心思?她這素來不理會朝堂之事的老婆子都能看得出來,皇帝難道就是睜眼瞎,不知她的用心?
可她又怎勸得動鄭皇後,自她入主坤寧宮,她便再聽不得一個勸字。
郭太後心裡嘀咕著,直到總管太監李忠明進來傳話。
“太後娘娘,姑娘們都到了。”
沒一會兒,由內侍領著,一眾貴女緩步走了進來。
“臣女給皇太後請安,給皇後娘娘請安!”
郭太後強壓下心中的擔心,徐徐道:“起來吧。”
諸位姑娘有的是初次入宮,雖早被叮囑過,宮中規矩大,要做到目不斜視,笑不露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