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距離,六年前,褚乾鳳還隻是個十四歲的少年而已。
這是改變了褚乾鳳一生命運的人。他不知道他們究竟算朋友、算師生,還是什麼彆的關係。除了是彼此的同誌,他們也許也沒有彆的關係。
褚乾鳳覺得自己喉嚨正在發緊,而且緊得厲害,讓他幾乎有些要乾嘔的衝動。
這種感覺對於他而言是陌生的。他從沒覺得哪個人的失而複得,會讓他像現在這樣,緊張到忘記了緊張,想說話到忘記了怎麼說話。
“你……”
褚乾鳳試著張嘴,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像方才對著大屏幕一樣,從容地說出哪怕一句話。
桑若輕輕一偏頭,褚乾鳳明白,那是讓他放輕鬆、隻管跟隨著他來說下去的意思。
“我們先來解決重要問題吧。時間充裕的時候,我們再談剩下的一切。”
褚乾鳳順從地點了點頭,然後帶著他,走向那個本該由桑若坐的王位。
“聽得到嗎?”
多個通話窗口中的一個,東方炯在聽到這聲音的那一瞬間,下意識地瞪大了雙眼。
這聲音對他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可是……怎麼可能,他明明看見了……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電腦椅的扶手,身子也跟著直起來。
假如於金檬沒有在剛剛接到於金發的電話而離開這裡,她一定會看到,在這一瞬間,東方炯的麵色忽然變得異常的紅潤,連耳朵也染上了一絲紅暈,仿佛渾身上下的血液在這一刻,都一起聚在了臉龐上。
而在耳機裡,那個略顯沙啞、卻又足夠清晰的聲音正緩緩道:
“還記得我嗎,我的同誌們?”
那麼柔和,卻又是那麼不容置疑。
而後語音通話被猛然轉為視頻通話。會議室裡的人們都還關閉著攝像頭權限,東方炯麵前隻有這一張臉,這張他曾經無比熟悉、後來又壯烈地離開的臉。
真的是桑若。
他想哭,但很意外地哭不出來。想笑,但臉部似乎僵硬得厲害。
東方炯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在顯示屏上輕輕撫摸著那張曾經陪伴了自己整個少年時代的、他唯一摯友的臉龐。
瘦了。
全世界都在等著你去送上光明與希望,可隻有東方炯看得到,你瘦了。
也許今天B城區會爆發暴動,也許有許多人會葬身於這場戰爭,但至少現在,東方炯不再是那個失去了一生摯友的人了。
“我知道,你們當中的絕大多數都在懷疑,我不是桑若。但我能用什麼向你們證明呢?我不知道,也許你們有更好的方法,不過都需要時間。既然如此,不如先聽我講完接下來的話,總之隻是言語,即使是假的,對你們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不是嗎?
“首先,你們當中一定有人是能聯係得到,今天沒有參加會議的同誌的——也許還在聽著呢,不是嗎?那麼,我想你們一定對我究竟是不是桑若有著更高的發言權,我的老同誌們。既然如此,何不共同參與會議呢——為了全人類自由而戰鬥的同誌們?”
王昉在通話的那一頭,半信半疑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這也太他媽戲劇性了。
他對桑若本人的影響力沒什麼概念,對他也沒什麼格外深刻的記憶。上學那會兒他和桑若的交際本就不深,後麵又遇到如此聲勢宏大的處刑和負麵影響,王昉躲都還來不及。
至於眼前的究竟是不是桑若本人,他雖然曾經看到過類似的驚鴻一瞥,但也持保留意見。
所以,看見眼前的會議窗口隨著他的到來和號召而越來越膨脹的與會人員,王昉震驚地扶了扶眼鏡。
合著剛才叫了半天就是不應聲的那幾個領導層,也都在聽著會議呢。
他明白自己接下來在會議中的意義已經不大,於是乾脆分神研究起了輿論動向。
一切都還是在醞釀著,甚至發展速度比方才還要緩慢些——不知道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還是一切真的有了轉機。橫豎是坐不住,王昉乾脆起身,